耳边响起的,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还有一句充满了不赞同的话。
「你这样拿手术刀不对,很容易伤到自己。」
林误轻轻抓住他的手,「切开腹部的皮肤要用指压式拿刀,就像这样,食指轻轻压住这里,剩下的手指握住刀柄。」
这是……在做什么?
顾斯言转头看向他,满眼的不可置信,惊到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害怕?」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可是做过法医的,而且上学的时候就学过解剖兔子青蛙之类的东西了,这都是小场面。」
林误无所谓的朝他笑笑,「你继续啊,用我刚教你的方法,不过你最好换一把刀,你母亲留下来的手术刀挺全的,你这个应该是3号刀,不适合切皮肤和肌肉,最好换成旁边的10号或者24到27号,那些刀比较方便。」
眼看他不仅不害怕,还微笑着鼓励自己继续,给自己传授方法,顾斯言已经彻底懵了,「你怎么不拦着我?」
「我拦着也没用啊,说不定还会刺激到你。」
林误边说边拿起旁边的10号手术刀,还往周围看了一圈,「还有几隻啊,我帮你,两个人一起会快一点。」
顾斯言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他问什么就答什么,「没有了。」
「没了?」
林误表示有些吃惊,「那麻辣兔头就一隻兔头有点少啊。」
「咣当!」
顾斯言手里的手术刀直接掉在了手术台上,表情也越来越迷惑,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想,他们俩……
到底谁有病?
谁才是变态?
昏暗的地下室里没了声音,只剩下两个人对视,沉默。
过了许久,最后还是林误先开口了,「你冷静了吗?」
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听得顾斯言不自觉的心虚,「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跟我来。」
林误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出地下室,到客厅脱了他的外套,又把他带去了卫生间。
「手。」
林误伸出手,看男人没有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把手给我。」
顾斯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血迹的手,犹豫了许久才抬起来。
「哗哗哗……」
卫生间里只有水声,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林误认认真真的把那双大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顾斯言就站在那里全程盯着他,任由他动作。
「你别多想啊,我不是受不了你手上沾血,我是觉得有血会影响你抱我,也会影响做别的事。」
洗了整整三次,林误凑过去闻了闻,确认没有血腥味之后才帮他擦手,擦完之后放下毛巾张开手臂,「好了,可以抱我了。」
顾斯言站在原地没有动,第一次没有马上满足他的要求,眼神里除了不解还是不解。
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是装的吧,其实心里很害怕,但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不得不这样。
顾斯言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最后只无力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林误认真的看着他,「你突然这样,是因为希希吧,因为我总是和它很亲近,对吗?」
顾斯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所以你其实是想解剖它,并不是兔子,对不对?」
顾斯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对。「
林误看出了他的情绪又受了影响,不过并没有停下,「那为什么都已经把它带到地下室了,但是最后又放过它了?」
「因为……它死了你会难过。」
林误就知道是这样,听他亲口说出自己猜测的原因,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所以你哪里做错了?你一点都没错啊,你愿意为了我放过它,你已经很棒了!」
「不是……」
顾斯言忍不住想要反驳。
他不是这样的,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治疗是真的,受不了治疗的煎熬也是真的。
「你是,你就是,你就是特别棒。」
林误根本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我最喜欢你对我跟对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可能真的和书里描写的一样,病娇,疯狂,高冷古板不近人情,但是你面对我的时候不一样。」
向来沉稳淡定,总是帮别人把事情处理好的男人,此时站在那里满脸迷茫、自责,甚至手足无措,林误笑着拉起他的手。
「我的顾斯言温柔体贴,什么事都会先考虑我的感受,会把我照顾的很好,会宠着我,包容我的一切,他愿意为了我改变,我很喜欢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吗?
顾斯言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疯子,不光是他自己,所有熟悉他的人都觉得他是……
「我……都是装的。」
「但是你对我好不是装的啊,我能感觉出来,你很在乎我,是发自内心的想对我好。」
以前林误觉得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就很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好像无所不能也无所不知的男人,对他的认知有很大的偏差。
「顾斯言,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什么,你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接受,书里关于你的描写,比刚才解剖兔子更血腥的画面还有很多,我看了全部,还是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