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言跟着他的指挥不停的往手推车里装零食，到最后零食都快把他给埋起来了，林误才收回指挥的手，「好了，这些足够了，这边都是糖就不要了，我们走吧。」
好不容易带他出来一次，顾斯言也不差这一会儿时间，「想吃就买几袋，吃不完可以带回家。」
「不用了，我不吃糖。」
不吃糖？
顾斯言回忆了一下他的口味，糖醋排骨糖醋鱼都是他爱吃的，甜品也没少吃。
「那么喜欢甜食为什么不吃糖？」
林误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因为……乖孩子才能吃糖，我不乖。」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顾斯言有些惊讶，「你还不够乖？」
「不够啊。」
他这样的还不算乖，那十九岁只知道逃课打架的陆辞就得扔了。
顾斯言没离开糖果区，停在那里纠正他，「你已经很乖了。」
「真的吗？」
少年转头仰着脸，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那我这么乖，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
顾斯言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就转身看向货架上的糖果，「要哪个？」
「我真的可以吃吗？」
「可以。」
林误试探着追问，「那……你还生气吗？」
遇上这样的小孩谁还能生得起气。
顾斯言拿他没办法，只能认真回答，「不生气。」
林误满意了，这才把目光转向那些糖果，「嗯……你觉得哪个好吃就拿哪个吧，我选不出来，看着都很不错。」
「那就全买一点。」
顾斯言把货架上的糖果都给他放在手推车里一袋，结完帐还不忘嘱咐他，「不许多吃，吃多了会牙疼。」
「嗯嗯，知道了。」
林误主动伸出手，「给我拿一个袋子吧。」
顾斯言看了一眼少年白皙修长的手，「不用你。」
他那双手，留着弹弹琴写写字就行了。
出了超市司机就主动接过了袋子，眼看林误的目光不自觉的跟着零食走，顾斯言轻轻晃了晃被他扯住的袖子，「注意看路，上车就给你吃。」
「哦。」
发现自己走路歪得都快靠在他身上了，林误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
只是随口提醒一下，结果他竟然这么认真的道歉，顾斯言突然觉得有些彆扭。
小孩有礼貌是好事，但是已经相处了两个月，每天这样宠着哄着，还礼貌得像刚见面一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零食都被司机放在了后座，林误上车后第一时间翻出一袋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我现在可以吃糖吗？」
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迫不及待，顾斯言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还要问自己，但还是点点头，「可以。」
「谢谢。」
道谢后才开始动手拿糖，顾斯言看得不自觉的皱眉，第一次觉得小孩太礼貌并不是什么好事。
「谢什么？」
「谢……谢谢你给我买糖。」
林误拿着糖，语气不自觉的变轻，「第一次有人给我买糖。」
没有父亲，没人给他买过糖，乖孩子才可以吃糖……
把这些信息联繫在一起，顾斯言突然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有那些超越年龄的乖巧懂事。
「你……是没吃过糖吗？」
林误含着糖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没有。」
「长大了为什么不自己买？」
「我懒得买。」
少年抓着糖果袋的手悄悄收紧，估计是没说实话，顾斯言想了想，「是觉得自己不够乖？」
林误没出声，但是这并不影响顾斯言知道答案。
不管思想有多成熟，本质上也是个缺少父爱的小孩。
「你很乖，不用再乖了。」
顾斯言把已经被他捏变形了的糖果袋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以后你会有很多糖，所有口味和种类都会有。」
林误有些迷茫的看向他，「你是要给我买吗？」
「嗯。」
本以为少年会很高兴，可顾斯言发现自己回答了之后少年满眼都是抗拒，甚至还带了些许的嫌弃。
「怎么了？」
「我是不会认你做爸爸的。」
林误把手里的糖全都塞给他，「你死心吧，别白费力气了。」
说完还扯了张纸巾，把嘴里的糖也给吐了。
顾斯言：……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想做他爸爸？
「从年龄上算，我们并不符合父子的年龄差，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我们是合法伴侣，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界定为父子关係。」
明明是很荒诞的事，可已经是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顾斯言不得不郑重的和他解释，「我并没有要做你爸爸的想法。」
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林误还是有些怀疑，「那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买零食买糖是什么意思？」
他问的理直气壮，顾斯言都有些怀疑自己了，「我对你好有错吗？」
「错倒是没有，就是……」
林误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这样实在太像在养儿子了。」
原来他是这么看待自己对他的好的。
顾斯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无奈了，如果儿子像他这么难养，那自己还是不要有儿子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