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可是江里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要去吃什么。
盛千陵干脆替他作了决定:「江里,我舅舅说崇仁路宵夜一条街很不错,现在四月底,湖北的小龙虾是不是上市了?」
江里知道崇仁路在哪儿,但他并没有去那儿吃过小龙虾。但凡是上了夜市的,都是三位数起步,他没有足够的钱去如此挥霍。
他点点头,说:「好像是的。」
「那就去那儿。」盛千陵说。
两个人走过高架桥下的红绿灯,路经凯德广场和对面正在修建的人信汇,照直往崇仁路走过去。
其实隔得并不远,他们肩并肩走着,偶尔聊一两句和斯诺克有关的事。
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夜晚灯光璀璨的崇仁路。
两排门店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门外都摆放着显眼的招牌。黄毛鸭脖、松滋鸡、麻辣烫、油焖大虾、矮子烧烤等,应有尽有。
晚上这边不走车,许多店家将条桌和圆桌摆到了门口,许多撸起袖子的食客就坐在那里边,大快朵颐无比尽兴。
盛千陵问江里:「选哪家?」
江里来回看了看,有些挑不准,说:「选生意最好的那家「虾王蟹后」吧,人多肯定错不了。」
盛千陵被这个有趣的名字吸引,笑道:「好。」
盛千陵笑起很好看,不会龇牙咧嘴,只是轻轻地弯起唇角。因为脸孔白皙,五官又极为端正,略微沾一点笑意,就顿时卸下了周身的疏远。
他清冷时是真冷,可一旦笑起来,却又变成了一个阳光温暖的高中少年。
江里看几眼,默默移开目光。
两人走到「虾王蟹后」,被安排到了门口的一张空桌上坐着。
周围喧嚣热闹,伴随着一些半醉不醉的男人们的吹牛声,还有女人尖细的笑闹叫好声,让盛千陵与这个青烟缭绕的环境看起来格格不入。
穿着围裙的老闆娘递了菜单过来,盛千陵朝上面看一眼,礼貌地说:「这个招牌油焖大虾,先来两份。」
江里一听,惊讶道:「两份?」
一份168元,勉强够两个人吃,盛千陵却说要两份。
盛千陵点头,没有解释,江里也不好再追问。
点好主菜,盛千陵问江里:「你还想吃点什么?」
江里朝别人的桌子瞧了一眼,瞧得双目放光,对老闆娘说:「现在藕带都上市了啊?」
老闆娘趁机推荐昂贵的菜,说:「是啊是啊,现在是第一批,口感超级好,来一份吗帅哥?」
江里说:「那就来一份。」
「好嘞!」
最后江里又要了一份水煮毛豆,就把菜单递迴给老闆娘。
盛千陵随口一问:「你喝酒么。」
江里说:「我可以来一小支稻花香,陵哥你喝么。」
盛千陵摇摇头,叫来老闆娘:「来一支小瓶稻花香和一瓶矿泉水。」
江里愣了,说:「啊,陵哥你不喝啊,我以为你想喝酒我才要的。」
盛千陵替他拆桌上一次性的塑料餐具,说:「没事,你喝你的。」
在等餐的间隙,江里想到了先前在时光撞球聊到的那个关于保送和打职业的话题。
两人交了一番心,江里感觉自己与盛千陵的关係有了一定的飞跃,也就问得没有包袱:「陵哥,你为什么会被保送清华?」
盛千陵倒了一些热水给江里暖杯,又将水倒到旁边一个专门用来盛水的钵子里,才讲:「因为参加过几次竞赛,成绩都还不错。」
江里追问:「什么竞赛?」
「数学和物理。」
江里自己是个学渣,不能体会这种因为竞赛就被保送到顶尖学府的感受,但不妨碍他刨根问底的兴致:「你理科成绩这么好啊。」
盛千陵不放过任何一个讲课的机会,抬起白净斯文的脸,认真开口:「数学和物理都需要空间想像力,打斯诺克也是。你打得多一点,就会发现斯诺克球檯上的每一颗球,都有自己的固定路径。不是打一颗再想下一颗,而是,当你打第一颗红球时,差不多都能想到最后一颗红球的进球路线。整张球檯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每个点与点之间的线段、你控力后白球的路线,以及下一颗球的走向,都应该在你上场思考时,形成完整的击球策略。」
江里:「……」
为什么一句「你理科成绩这么好啊」,换来了这么长一段说教。
只好赶紧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我慢慢来,嘿嘿,慢慢来。」
盛千陵淡笑点头,不再讲话,安安静静等着上菜。
在这一条人间烟火气满满的夜市街里,他穿着白色衬衣,如一轮皎洁的朗月,坐在逼仄的小店门口,显得如此突出又亮眼。
江里看着他,思绪转了个弯,兜兜转转,又回到前一夜那个话题。
他轻声问:「陵哥,你要么六月走,要么九月走。迟早是要走的,等你走了,咱俩——」
盛千陵目光一跳。
江里忧伤地说完:「等你走了,咱俩还能联繫么。」
作者有话说:
暧昧最动人。
第23章 【第三更】你亲过别人么。
已经知道了盛千陵的归期, 那么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是倒数。
江里问出这句话时,心中掺杂了无法忽略的不舍, 他害怕会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