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是房屋的原因,于是从老宅逃来此处,又过两个月,老四失踪了,找到他时,他被挂在以前那宅子附近的一棵老槐树上,内臟被掏,腹中塞了各种香料,已成人干。
「我一个糟老头子能活多久已经不在意了,只是担心剩下的老五和老六,他们不过二十五,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身后响起几道啜泣声,傅子湛也抬手抹泪,哑叔长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子湛忍下恐惧和心酸,再次作揖:「恐怕是那老宅的阴灵作孽,我们离开了还不肯放过!请天师救救我们一家老小!」
其他人也连忙苦苦哀求。
正好走到主楼的客厅,方肆看了眼罗盘,眼神漫不经心的掠过三楼,斩钉截铁:「不是阴宅之故,怕是妖怪所为。」
「妖怪?!」女眷里有人惊呼了一声。
「可听过十大禁菜?」他收回罗盘,见众人摇头,停下来解说,「有几道菜跟你们家人的死状相似,其一猴脑儿,敲开生猴的头吸食脑浆;其二铁烧鸭掌,将生鸭困在烧红的铁板上,鸭子难耐的行走间,铁板上的调料嵌入鸭掌里,肉熟了,料也就入味了,砍下装盘,鸭子还未死;其三浇驴肉,撕去活驴某个部位的皮,滚汤浇在无皮的肉上,烫熟,片下食之;其□□干鸡,去五臟,放香料,挂起之时鸡还活着,静待风干。」
众人吓得脸色青白交加,还有人干呕出声。
方肆面不改色:「手段残忍,妖魔无疑。」转身问,「你们家所有人都在这里?」
傅子湛惨白着脸,先是惊惧地点点头,后摇头否认:「老二媳妇回娘家了,老六媳妇尚在病中就没让她下楼,还请天师莫怪。」
身后一个英俊的青年上前,温声说:「内子向来体弱多病,昨日吹了风后就一病不起,请见谅。」
栾芾心头一跳,如果这事真是妖怪做的,那么按照她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来看,这六少奶奶是妖怪的可能性很大。
方肆没接话,示意哑叔把事先准备的一张清单给傅家家主:「我需要这些东西,再寻一块空地给我。」
傅子湛见单上都是常见之物,连忙点头应下:「天师跟我来。」
方肆偏头,静默地看着她几秒:「冷?」
栾芾点头,进门就觉得冷,越往里走就越冷,鸡皮疙瘩没停过。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虽已入秋,但天气很好,像今日这样的艷阳天一件长袖足以,看她冻得唇色发紫又不怀疑了,只以为是她体虚。
傅子湛给夫人打了个眼色,笑道:「内子会照顾好女冠的,天师这边请。」
他和管家在前面带头,方肆和哑叔跟上,傅家的老五老六紧随,客厅里只剩女眷。
「女冠这边请。」傅夫人亲热的拉住她的手往真皮沙发边带,触手一阵刺骨的冰冷,吓了一跳,对身边人喊:「老四媳妇,你和女冠身材相仿,去拿几件你没穿过的新衣,要厚实的!老大媳妇,去叫厨房送热汤来,炖上燕窝!老三媳妇,把小辈们带回房吧。」
不到一分钟,客厅里只剩下栾芾、傅夫人、五少奶奶和两个女佣。
「请喝茶。」五少奶奶亲自沏了杯热茶。
「谢谢。」栾芾双手接过,一口热茶下肚,当真舒服了不少,斟酌几下,决定探探口风,「夫人,可否跟我聊聊六少奶奶?例如家在何处,跟六少成婚多久什么的。」
「当然可以。」傅夫人不敢怠慢她,强撑着精神说,「素芸是长怀叶家的女儿,我们两家是世交,本来是定给老五,谁知道老五去留学认识了现在的媳妇,于是就给了老六,老六原先不喜欢她,没想到独处了几次后反而喜欢上了。」
提起这段往事,傅夫人啼笑皆非,一旁的五少奶奶笑得甜蜜。
栾芾喝了口茶,细心的再问:「那她有没有过性情大变?有时候像换了个人似的?」
傅夫人见她神情有异,知她怀疑,肯定地答:「我和老傅是看着她长大的,那孩子孝顺懂事,十几年如一日。」
「是呀,六弟妹下楼的时间不多,一年到头见不上几回,不过每次见她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讲话跟葬花的林妹妹似的,连捏死一隻蚂蚁的力气都没有呢。」
五少奶奶笑吟吟的接话,听起来是在说好话,可听进耳朵里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傅夫人含笑听着,随即一嘆:「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嫁过来三年了,还没有给老六生个一儿半女。说到孩子,我那苦命的老四连他自己刚出生的儿子都没见上一面,没多久,我这苦命的乖孙也去了……那可是老四唯一的血脉!造孽啊……」
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没两下就泪如泉涌。
栾芾和五少奶奶连忙安慰几句,正好四少奶奶拿着几件新衣服走来,傅夫人看到她就想起儿子和孙子惨死的样子,更加伤心,居然抽不上来气,晕了过去。
五少奶奶派遣两个女佣分别去叫郎中和通知其他人,才对客人道:「女冠见谅,还请自便。」说完和四少奶奶一起扶着傅夫人离开了。
栾芾也不跟上去添乱,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想了想,摸出袋子里的几本书,全是什么《易学启蒙》、《易术全典》等书籍,这是方肆老早之前给她的,让她无聊时翻翻看,当下正好适合。
佣人陆续送来各种吃食,很快摆满了整张桌子,期间大少奶奶抽空过来嘘寒问暖,据说傅夫人是哀思过度,没什么大碍,晕倒也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