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说不救,你们就这么着急锯腿?」
陆戈和浑身大汗的老周抬头看方肆,实在搞不清楚他玩的哪出。
「让开。」方肆看向陆戈,待对方依言避让之后,从怀里掏出酣睡的小白蛇,硬生生把它摇晃清醒,语气淡淡,「去,把他的毒吸出来。」
小白蛇定睛一看,瞬间清醒了,起床气来不及发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栾芾只觉得眼前一花,小白蛇「嗖」的一下就从他身上窜到了老周的小腿上,它撑起前半身,小嘴扩张到一百八十度,对准了伤口就狠狠咬下去,老周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将身子一圈又一圈地缠在他腿上,直至覆盖住了它自己的脑袋,隔绝了人类探究的视线。
这么一会的功夫,黑气早已盘踞在大腿上,错过了最佳的截肢时机,老周不相信这么小的一条蛇能解毒,又怕那是一条毒蛇,被它这么一咬自己会死得更快,他怒火中烧,悲愤地大吼:「为什么要害我!方肆你这个……」
他来不及骂难听的话,尖利的蛇牙深深地刺入腿肉,一阵疼痛过后,整条腿迅速被麻痹,接着轮到上半身,恶毒的咒骂卡在喉咙深处。
方肆冷笑:「你该庆幸蛇毒让你及时闭嘴,否则,我会让你死得比毒发更痛苦。」
老周面色铁青,口吐白沫,身子抖若筛糠。
陆戈仍不放心:「这样真能解毒?」
方肆不喜欢被人质疑,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不高兴搭话了。
栾芾真是头疼死了他的臭脾气,别看这人凶巴巴的,实际上方家家规极严,除非对方也对他起了杀心,否则他不能徒伤人命,顶多让对方吃够皮肉之苦,当然,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对陆戈微微一笑,代为解答:「能,当然能。」
方肆侧头看她,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你怎么知道一定能?」
「难道不能吗?」
怎么回都不占便宜,他闷闷不乐地侧回头,怪自己嘴贱。
她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在淡淡的薄荷清香中打了喷嚏,刚回过神,忍不住又接连打了好几个。
方肆:「……」
栾芾:「……」
行吧,半斤八两,都自讨没趣。
事实证明小白蛇很给力,黑气肉眼可见地倒退,5分钟后,黑气丝丝缕缕的消失在伤口处,老周身子重重一抖,昏了过去,陆戈面带喜色,连忙扶起他。
小蛇一圈又一圈地放开他,它「嗖」的一下又窜回主人身上,头部对着主人左一摆右一晃的,轻微抖动的尾巴尖泄露了它的兴奋。
栾芾平生第一次读懂了一条蛇的行为,如果没看错的话,它现在应该在「撒娇」……为什么冷血动物会对人类撒娇啊?!说好的蛇类养不熟呢?!
方肆无动于衷:「邀什么功,没空理你,自己玩去。」
小蛇吐了吐信子,钻入他宽大的袖子里,很快又从他衣领里爬出来,窝在他肩头打了几个圈圈,趴着不动了。
栾芾忍不住扶额,她居然猜对了,真有会撒娇的蛇啊……
连温禄和汤明馥姗姗来迟,连温禄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众人和玉珏,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戈苦笑:「先回客栈,路上说。」
连温禄点头,上前帮忙扶人。
第60章 方外遇游士5 贿赂你
镇中一片漆黑,万籁俱静,仅有远离居民区的客栈燃着彻夜的灯火,照映着夜归的旅人。
踏进红萝客栈之时,栾芾打开怀表,指针已指向深夜的3点23分。
店家拨弄着算盘,听见连温禄行走间发出的脚铃声,连忙抬头招呼:「客官回来啦……哟!这位客官受伤了?」
他欲上前帮忙搀扶,连温禄护着老周巧妙地侧身避开:「他摔了一跤磕着头了,无碍的。」
店家一个魁梧的中年壮汉,硬是在年轻男人的气势压迫下讪讪地收回手:「您请自便,有需要再喊伙计。」想了想,又添了句尾话,「荒野之地不缺豺狼虎豹,客官们还是不要夜游为好。」
连温禄笑着点头,昏黄的灯光下,他本就极白的肌肤好似反着光,和善的眉目在和店家对视的某个剎那间像浸了雪、染了霜。
方肆和汤明馥在他五步之后,不合的二人却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栾芾落在最末尾,悄悄观察他们看连温禄时的神色,但方肆和汤明馥都是天塌地陷也不露声色的人,她从他们如出一辙的冰山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倪。
老周还在昏睡,陆戈和连温禄一左一右的把他架上二楼,费了一番功夫安置到床上。
陆戈细心地掩好被角,回头说:「他暂时还不会醒,我在这里守夜,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栾芾的体力比不上他们,其实早就累了,她摇了摇酸疼的脖子,依言迈开沉重的双腿。
连温禄上前两步,和她并肩而行,纤长的睫毛下,那一双似泡在凉泉里的黑眸闪烁着若有似无的温柔:「项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栾芾偏头望着对方俊美得妖冶的脸,对他的主动邀请感到惊讶,她垂眸思考了两秒,抬眸,点头。
「慢。」
听见方肆冷然的声音,栾芾和连温禄一同回头,只见方肆拔出了一直背负的长剑,横在汤明馥身前阻挡了她的去路,剑柄正反两面刻着太极图,剑身通体黑中透亮,布满了繁复难懂的字符和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