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江贯穿了附近的几个乡镇,新培镇下游的不少村民曾看到血红的江水从新培镇流淌而下,临镇的人也不止一两次在夜半时分听到新培镇传出的惨叫,新培镇就此成为了怪谈的主角。
7月15中元节,自午时开始,新培镇外陆续来了许多拿着各种法器的人。
傍晚,栾芾匆匆赶往,附近村民为了祭奠先祖,在路边燃香烛、烧纸钱、供祭品,她独自走在两旁烛光影绰的小道上,空气中残留着纸钱燃烧过后的余味。
到了镇口,她扫视周围,发现有九人已经各自找了个角落相安无事的待着了。
其中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见她孤身一人,又没带什么法器,皱眉出声:「小姑娘,你是普通人吧?」
栾芾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体22岁,看着面嫩,上身是杏色珍珠扣短衣,下身是藕色半身裙,珠履绮罗,显得娇弱纯良,跟周围阴森的环境极其不搭,与在场素雅正装的人更是格格不入。
她倚着镇口的古桥,跟他们隔着至少5米的距离,和气地回道:「我不是妖魔鬼怪,也没有三头六臂,当然是普通人。」
男子的眉皱得更深了,加重语气赶客:「小姑娘,人生来一遭不容易,这里凶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惜命些,快回家去吧。」
栾芾明白他看似好意的劝诫其实是出于他的一番私心,毕竟她走了,他们就少了一个竞争者、一个麻烦,她没同他计较,只浅浅一笑作为回应,旋即撇开头,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来的路上途径几个乡镇,隔着老远就看到袅袅炊烟接天连雾,离得近了还能听到镇里孩童的啼哭声;但新培镇不同,现下天边还挂着残阳,镇里却一片死寂,加之山岚瀰漫,阻隔了视线,在镇口只隐隐约约瞧见镇中建筑的大致轮廓,不像别的镇子大老远就能一览无遗镇中景象,更添几分怪异。
这仅是普通人眼里的新培镇。
栾芾知道,在这些方士的眼中,新培镇恐怕被异象笼罩、妖气漫溢,其中凶险明眼可见。
男子见她不搭理自己,一分怒气升至三分,正欲训斥一二,一个壮实的青年及时制止。
「老周,算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却还来的人,想必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再者这也是个人自由。」
「哼!」老周不悦地别开眼,给面子的没再多言。
栾芾没在意他们的互动,她全部的心神都被一个静坐在树上的黑衣女子吸走了。
女子穿着紧身的黑衣黑裤,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一支浅青色的朴素髮簪,她长相清秀,不算得很美丽,也不过于普通,但有股出尘脱俗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按照原着的描述来看,那无疑就是女主汤明馥,湖溪有名的两大玄学世家中汤家的大小姐。
栾芾思忖间,耳侧刮过一阵微风,清新浅淡的薄荷香短暂的充盈着鼻尖,她反应过来时,桥头另一侧站了个人。
系统出言提醒:【宿主,本次任务目标已锁定。】
与此同时,她秀气的打了个喷嚏:「啊秋——」
她捂着嘴,声音又很小,对面的几人没注意到,却瞒不过来人,方肆斜眼看来,不到一秒又无趣的光速扭头。
他对她没兴趣,但栾芾对他兴趣浓厚,反正现在其他人也在看他,她索性光明正大地端详着这个世界里的反派。
他二十五左右的年纪,一头黑亮的长髮盘成道士头,长得高瘦俊秀,然而他的左眼覆着一个黑色的单眼罩,只露出了右边的一隻杏眼,身上还穿着一件宽鬆的黑色道袍,袍子左胸口的位置上有个白线绣成的奇形怪状的字符。
这副装扮套在普通人身上会显得不伦不类,可放到他身上,奇妙的令人觉得合适,仿若他天生就该那样装扮,显得整个人神神秘秘,又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通过那身不像道袍的道袍,众人得知了他的身份——湖溪有名的两大玄学世家之其二、方家的第十代传人方肆。
其他人对视一眼,心下叫苦不迭,本来就僧多粥少,竞争者一个又比一个强,湖溪的强龙汤家和地头蛇方家还都到齐了,他们这些本领不上不下的人怕是更难讨到便宜。
老周忍不住挑刺:「方肆,你不是只在蒙浬看阴宅吗?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方家世代偏居一隅,家训有一,出师之前不能因业内之事出蒙浬;方肆出现在这里,证明他已经能独当一面,老周故意提起这茬有挖苦之嫌,又有奚落之意。
方肆略微侧头,瞟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这人一如既往的倨傲,老周气得直跳脚。
青年又出来打圆场:「大家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前路凶险,以后我们少不得相互帮扶,福祸相依,祸福相依!」
老周只是想发泄不满,也不是真的想挑事,毕竟方家人的确有目空一切的资本,真要干起来,这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青年给他搭了台阶,他就冷哼地撇开头。
方肆见此,也不屑地转头,脚下一蹬,曲起一条腿靠坐在桥樑上,双臂抱胸的闭目养神。
栾芾在他斜对面,经他一番动作,看清了他的五官,他右眼下方靠近眼尾的位置长着一颗细小的泪痣,他通身皆透着乖戾和冷漠,但她看着那颗泪痣,莫名觉得他有几分可爱……当然,仅限于他不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