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暮雨故作吃味的调侃:「等你哥哥回来我就帮你转述,别说一个书斋,就算你要你哥哥的命,我看他也二话不说就给。」
栾芾莞尔一笑。
第二天,柴家于明年九月举办文武大赛的消息传遍天下,提前给足了各地书院时间准备,奖金丰厚,何况赢了比赛就会扬名天下,人人神往。
次年正月十六,青鸾开院,来了个栾芾意想不到的新生。
颜如初俏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嘻嘻一笑:「夫人,你当日的话可还算数?」
栾芾直接震惊了,她当初说那些话不过是在刷好感,女主出身御厨世家,全国各地都开有酒楼,原着里女主遇到男主之后受了鼓舞,一直专研厨艺来着,她还以为女主绝对不会来。
如今她进了青鸾书院,多了原着没有的经历,不知是好是坏。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随遇而安吧,还是先安顿好未来的皇后要紧。
她颔首:「自然算数。」
颜如初得了答案,却摇摇头:「我开玩笑呢,国有国法,院有院规,我并非穷苦出身,哪能真让夫人破例免我束修,这样其他纳了真金白银作学费的学生可怎么想?我呀,是来读书的,不是来让夫人为难的。」
多么善解人意,不愧是能当女主的人,栾芾越来越喜欢她了,笑说:「你误会了,你的修金还是会出现在帐目里的,我虽不富有,你几年的学费我还是出得起的。我们虽年纪不同,不过你很合我眼缘,为你的话,我乐意这么做。」
颜如初还是觉得不妥:「夫人……」
她打断道:「该叫院长了。」
颜如初顿了顿,也不纠结此事了,顺从唤道:「院长。」
栾芾满意一笑,唤来女子部的斋长带她入寝楼,并派人悄悄关注她。
接下来,经过几个月的观察,栾芾发现颜如初非常用功,她在书院里学文化课,回了家苦练厨艺,两不耽误。
虽说现在原剧情开始了,不过原着的前半段是讲女主怎么练就厨艺的,等八年后女主入了宫,男女主才会重逢,那时候才是故事的高'潮,现在算是男女主各自搞事业的阶段。
见颜如初逐渐适应了书院生活,栾芾也就不过多关注了,事实上,府里出了事,她分'身乏术,想顾也顾不过来。
司寇彦华病了,身体发烫,整日咳嗽,但是神智奇蹟般的清醒了,栾芾和司寇青去看他时,他也不哭不闹了。
他食欲不振,日夜嚷着不舒服,整个人瘦骨如柴,夫妻俩怀疑他快不行了。
司寇青说:「以防万一,该备的物什就备下吧。」
栾芾同意。
今年雨水还是稀少,连旱是肯定的了,南方又起了瘟疫,至今死了不少人,如今很难买到好的棺木,有准备总比没准备来得好。
府中万事俱备,然而半个月后,司寇彦华身子骨慢慢好转。
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悟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道理,每日吃好喝好,不再跟先前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天天出府流连青楼赌坊。
栾芾想着他疯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了就疯狂找乐子也挺正常的,而且他花的都是他们平日给的零花钱,她作为晚辈不好说什么。
某一天,她听说司寇彦华在外面暗示有求于司寇府的人给他送礼,其中不乏面额千两的银票,而且他收礼收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听说他在外还打着司寇青的名号招摇撞骗,要不是别人送了礼却一直等不到司寇青为他们办事,他们不甘心地闹上门来导致他恶行暴露,他现在还在广收好处。
如今外人都在传司寇青贪污受贿,说他借着卖官鬻爵的名号捞尽好处,却又不肯践行交易。
栾芾活了三辈子,真的没见过比司寇彦华还能坑儿子的人,她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书院赶到家,她径直衝进他房里,斥道:「司寇彦华!你这个混帐……」
「你冲我嚷嚷什么,没大没小的。」司寇彦华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梗着脖子打断她,但是心里是真的怕她,锦被下的身子簌簌发抖,「我……我儿子贵为中书令,我拿点别人孝敬的东西怎么了?青儿位极人臣,帮人摆平点事情又怎么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卖官鬻爵大不了吗?!私放十恶不赦的死囚大不了吗?!既然你觉得大不了,抛妻弃子十余年的你,儿子平步青云了又厚着脸皮来投靠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实现当初夸下的海口?!」
司寇彦华心虚地垂首,不吭声了。
栾芾快气死了,她急着赶回来,手上还拿着书院的帐本,见此,把帐本掷到他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如今的『位极人臣』是拿命换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儿子这么多年来吃了多少苦?你儿子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经营来一个廉洁勤政的好名声,你倒好!收了三个月的礼就把他苦心维持的好形象毁得荡然无存!你还不如一直疯了算了!」
司寇彦华用被子蒙住头,抖得更加厉害。
栾芾越看越火大,又不能拿他怎么办,只能眼不见为净,离去时把他的房门关得震天响,然后就看到司寇青捂着燕笙的耳朵站在不远处。
她深呼吸,忍下所有火气,走过去,蹲下身,儘量放柔声音:「燕笙,别怕。」
燕笙眼里含着泪,水汪汪地看着她,迟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