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们应声离去。
司寇青拉过她的手,柔声询问:「我伤势大好,今日又得閒,夫人可否带我去书院一观?」
栾芾勉强打起精神,点头应允。
昨日工匠把他们定做的轮椅送上门了,他出行方便了许多,再者考核塾师一事迫在眉睫,二人干脆多带些衣物,在书院里住几日。
三月十七日,青鸾书院首次对外开院,迎报名者入堂考核。除了原先早早报名的十人,听说考官是司寇青,又新增了二十几位报名者,还吸引了一大批文人前来凑热闹。
令栾芾惊讶的是,三十九个报名者中有一名女子,而且这位女子,就是四年前在李家粮行附近晕倒的那个妇人,彼时栾芾见她无依无靠就收留了她,让她在陪嫁的粮铺里做事,一过就是四年。
栾芾走近那女子,柔声问:「姐姐怎么称呼?」这么久了,早已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女子有些紧张,行礼回道:「聂文茵,《秦风·小戎》中『文茵畅毂』的文茵。」
栾芾点点头,本想跟她多聊几句,但还要去招呼其他人,对她说了几句祝她脱颖而出的吉利话就走了。
未时,考核开始,司寇青的随从来报,院外有个名叫李自铭的中年男子点名要见她,栾芾看了眼在讲台上对众人提问的司寇青,提裙赶到书院门口。
李自铭一身灰袍,负手立于院外,仙风道骨之姿与周围的绿水青山极为相衬。
栾芾让人牵走他的马车,深深行了一礼:「得先生拨冗莅临,我之幸,亦是青鸾书院之幸。」
他淡然颔首:「司寇夫人言重了,前几日夫人慨赠漆砂砚,我无功而受,心生愧疚,听闻今日青鸾书院考核塾师,我又閒来无事,索性来看看。」
那块送他的漆砂砚,是九年前她预备送给司寇青的,奈何司寇青怕无名楼沾染上霉运,怎么说都不肯给无名楼题字,漆砂砚就这么留了下来。
经司寇青点拨,她前几天包装好漆砂砚让人送去李自铭府上,李自铭刚正不阿,倘若他无心来青鸾书院授业,大概率会让人把宝砚退回,如今他来考察了,代表着成功了一半。
栾芾莞尔一笑,手往里摆:「先生,请。」
李自铭整了整衣襟,甩袖迈步。
栾芾率先带他进东西两个藏书阁,讲解摆满数十个书架的书籍来历;再带他去食斋,里头有来自东南西北的四个厨子,以满足各地学子的口腹之慾;而后向他介绍花园中的一草一木,最后带他到六艺学堂,顺便参观了一波还未完工的马场。
她买的这块地皮有六千亩,带他大致逛了一圈,再回到第一道门的讲堂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讲堂外围着一群为司寇青而来的文人,李自铭停在人群外,司寇青的迷弟实在太多,人挤人的挤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看不见堂内光景,众人的窃窃私语也隐隐盖住了他的声音,听不太真切。
栾芾见他久久驻足,问:「先生想见我夫君?可要入内?」
李自铭淡淡一笑:「日后有的是机会。」
说罢,他施施而行,登车离去。
当晚,司寇青将名单交给她。
「这十人中,辛怀德擅礼、边慈擅乐、蔺良擅射、濮阳和光擅御、管采畴擅书、况祺擅数,剩下的三人才藻艷逸,博通古今,可堪重用。」
栾芾接过,欣喜的看到聂文茵的名字在列。
她小心的收好纸张,让他背靠床头,边给他按摩腿部肌肉,边说:「你的法子果然奏效,过不了几日,咱们书院就要多一位李山长了。」
「你之前的劝说已经让他属意于书院了,把漆砂砚送过去不过是给他搭了条好下的台阶。」他翻了一页书,声音含笑,「远的不说,现下我眼前就有一位李山长。」
「慕白高看了,我才疏学浅,可担不起,我呀,做个甩手掌柜,挂名『院长』一职就心满意足了。」
「不必妄自菲薄,我愿做你的门生。」
栾芾:「……你堂堂状元郎,可为万人师,就莫取笑我了。」
「那又如何?学无止境,总归有我学不透的知识。」司寇青牵过她的手,勾她到跟前,挑起了眉,「例如这男女□□,纸上得来终觉浅,我的芾便是唯一有资格教我的人。」
轻浅的吻落在她指尖、手背,有蔓延而上的趋势。
栾芾被他抱满怀,箍住她的手越收越紧,直至上半身与他的严密贴合——这哪是她教,分明是人家教她。
眼看那抹温热的柔软即将覆上来,她伸出食指抵在他胸口,略微推拒,美目含娇带嗔:「你的伤……」
「我有分寸,无碍。」
司寇青捉住佳人素手,目光温柔缱绻,抬手扯了一下压帐的钩子,纱帘倾泻而下。
她伸手环上他精瘦的腰,在春夜虫鸣中迎合地微微扬起头,与眼前人交颈而卧。
红绡帐暖,夜深情长。
翌日。
栾芾按照司寇青给的名单,宣布了录取的塾师人选,因书院扩建尚未完成,她安排他们住进了单建的一排塾师宿舍,让他们稍作休整,静待开院。
同时,她传信问清李自铭的意愿后,请了工匠去李府测量,在书院附近盖起了一栋二层小竹楼。
白天她忙得不可开交,司寇青能帮则帮,帮不上就自己窝在藏书阁里阅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