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芾想了想,亲自下厨,备了一桌好酒好菜等着他们。
不知司寇青是怎样说服的,反正二人从书房出来时,李元凯不仅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还兴高采烈地给她置办嫁妆。
他们交换庚帖的隔日,司寇青就被皇帝授了官,成为翰林院里的七品编修。
第34章 雾里照探花7 芾
承熙二十年十月,司寇家和李家过了三书六礼,正式缔结婚盟。
司寇青为了成亲租了个一进院落,不过他曾逃过圣上的榜下捉婿,而且司寇父了无踪迹,婚事就不宜大操大办,只摆了五桌酒席宴请亲朋。
应九人在塞外碰到了点麻烦,说是某部落首领的女儿闹着要跟他私奔,他就被当地首领扣押了,他没能赶回来,却派人送来了绘松铁客作为贺礼。
栾芾收到琴的那一刻心情挺复杂的,几个月前,她一收到绘松铁客的消息就派人赶赴泉州,谁料晚了一步,铁客琴被人截了胡,没想到,那个截胡的人是应九,原先她还以为是傅梓洲听到消息后利用人脉截走的。
为此,她每次看傅梓洲都觉得自己错怪了好人而感到惭愧。
傅梓洲也来参加了婚宴,听说他们得了名琴,私下询问能否掌眼一观,司寇青欣然应允,带着他去书房,栾芾随同。
绘松铁客是仲尼式琴,通体漆黑,琴身有一株白色涂料所绘的茂松,相传这是宋代流传下来的古琴,经白昶弹奏闻名于世。
傅梓洲喜好研究礼乐,对传世名琴有股敬意,他小心翼翼地拨过琴弦,琴声清润嘹亮。
「好琴!青兄大登科接着小登科,如今又收揽了十大名琴之一的绘松铁客,真是春风得意,令人艷羡啊。」
栾芾拉了拉司寇青的喜服广袖,好奇地问:「慕白,大小登科何意?」
傅梓洲抢先接话:「嫂夫人,状元喜服跟成婚的喜服相似,故而大登科是金榜题名,这小登科嘛,便是洞房花烛咯。」
说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戏谑别人却先逗乐了自己。
司寇青转头问她:「他这腔调你觉得像谁?」
她扬起手,以袖掩笑:「要不是脸和身子不对,我都要以为是九哥来了。」
「别管什么八啊九啊,青兄,外头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喝酒呢,走走走。」傅梓洲酸溜溜的把他往外拉。
司寇青任他动作,人却没动,他垂首望着她,目光似水柔,似丝绵,红色的喜服令他看起来更加丰神俊逸。
凭他的相貌才气,不知勾走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如果不是皇帝有意招婿,来说亲的媒人都能踏破门槛,今天他们大婚,怕是有不少女子在心里暗恨被她抢了先。
栾芾和他脉脉对视,那人的双目熠熠生辉,如夜空星烁,如古井深幽,要是多瞧几眼,好似整个人都会被吸进去,再也无法自拔。
她先败下阵来,稍微偏过头去,颊上晕开一片薄红。
「去吧,夫君。」
司寇青看到想看的、听到想听的,登时浅浅一笑,转身和傅梓洲结伴去招呼宾客。
婚宴从午至晚,客人大多是文人雅士,不乏家喻户晓的才子,故而行酒令出奇不穷,司寇青一人之力难以敌众,最后他是被架着回新房的,许是他醉得太厉害了,打算闹洞房的人没闹腾开就走了。
房间里寂静了下来,司寇青睡得死沉,她给他掩好被角,在他的额头留下轻轻一吻,而后去厢房里铺床。
次日清晨,二人见面不免有些尴尬,他们做了多年好友,却不知如何做夫妻,还是假夫假妻。
栾芾表现得一切如常,给他沏茶备饭,和他谈论古今,戏说市井听来的趣闻。
司寇青慢慢的适应了与人一同生活,他固定上午读书,下午有时抚琴给她听,有时为她作画,晚间二人一起在厨房说说笑笑的做饭,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三天的婚假很快就过去了,他回翰林院供职,她外出奔波私塾的事宜。
做戏做全套,早上出门的时候,栾芾当着外人的面,柔情蜜意地给他整理本来就不乱的衣襟,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散值后早些归家。」
「知道了。」司寇青握住一双柔荑,依依不舍,「娘子在家在外切莫小心,若遇阻事莫要逞强,等我回来。」
她羞涩一笑,目送他离去。
一日復一日,状元郎夫妇非常恩爱的消息成了盛京美传,他们家门口马路牙子上的行人表示各种恩爱场面都看吐了。
没人知道,这对「恩爱」的夫妻早上在家门口如胶似漆,到了晚上风流云散各栖各屋,特别是洗澡前后,整座房子瀰漫着尴尬的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天早上,栾芾和他的「恩爱」戏刚落幕,一辆华丽气派的马车停在他们家门口,车夫嚷嚷着肚子痛就跑了。
马车的主人撩起车帘,他留着一把花白的长胡,是一位双目浑浊却犀利有神的耋耄老人,他的视线一一划过小夫妻,徐徐开口:「下人无礼,让尔等见笑了。」
他头戴镶玉官帽,身披深紫色官服,腰系金佩鱼,这般装束的人至少是朝中二品大员,栾芾正这么想着,就见司寇青拱手弯腰行了拜见礼,她立即跟着福身行礼。
礼毕,司寇青恭敬地问:「太傅大人久未临朝,今日却着官服,可是要入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