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单文姝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栾芾不堪其扰,常常借着公务的由头外出,换做以往单启虹肯定把她抓回来压榨劳动力,如今他可能嫌姐妹吵架烦,对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她没有浪费机会,参加了附近关于全息技术的公开会,由于这是祝星扬的领域,他不意外的出现了。
栾芾先到的场,和后来的他眼神在空中交汇,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随即神色复杂,下一秒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如同面对别的陌生人。
彼时一个坐第4排最左边,一个坐第4排最右侧,整个漫长的讨论会上,她的眼神没有朝左边偏过一分一毫,却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
会议途中他出去过一次,栾芾以为他上洗手间,可他迟迟不回,在她以为他离开了时,他又再次出现。随着同排人员上台讲解的空檔,他一个位一个位的往这边挪,直至中间隔着一位没有上台表现欲望的中年男子。
那位看着他一路从最左边蹭过来的,他偷看了一眼状似认真听讲的栾芾,偏头悄悄跟他说:「小伙子,要换位吗?」
「额……」祝星扬以为自己这波操作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看前后左右的人都用非常慈爱的眼神看他,一副过来人很理解的样子,他尴尬得想挖开一条地缝钻进去,「不,谢谢不用了。」
他拒绝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人的眼神更温和了,就像用眼神鼓励着刚破壳的小鸡仔勇敢地站立一般。
祝星扬:「……」不对吧,怎么会是刚破壳呢?再怎么也得是鼓励求偶的阶段了吧,他哪里有这么青涩啊!
大叔半调侃,半热情地提议:「你要是想跟那姑娘要号码,我可以帮你递纸条噢。」
纸条传情普遍存在于中学时代,可怕的是,青涩的小祝总还真打算递东西给她,虽然不是纸条。
「不用……谢谢。」祝星扬被他的话补了一刀,郁闷地婉拒。
栾芾对那边的动静瞭然于心,不动声色地听着演讲,不久,会毕,她不紧不慢地收拾好笔记和资料,拎包作势走。
「等等。」
有人拉住了她的包。
栾芾抬眼,旁边的大叔一心想助攻早就溜远了,穿着职业装的祝星扬坐在大叔的位置上,静静地注视着她。
以往几次相见,他都穿着酷酷的连帽衣,他似乎格外钟爱那类打扮,如今想来,这是她首次见他穿衬衫,很帅气,很有精英范,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觉得他丝毫不比席松陌差。
栾芾抖了抖包,居高临下,语气平静:「请问有何贵干?」
祝星扬虽然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视线在关注这边,臊得耳朵热热的,他轻咳了咳,低声道:「坐下来,等会儿。」
她看了眼关注这边的那些人,依言坐回去,他这才放开手。
不多时,会议室只剩下二人。
他转过身去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栾芾垂着头,手指绕着系在包包上的丝巾,一圈又一圈。
「好了,转过来。」
她撩起眼皮,额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祝星扬细心地撇开她的碎发,避开她的髮际线,先给她涂了消肿药水,再给她贴上猫猫图案的方形创口贴。
「怎么不小心一点?」他没发觉,他此时此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被单文姝打的。」
「……下次别让她打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贴完,没听到她的回话,一看,她在默默地垂泪。
第23章 氪金送男友22 那你呢
栾芾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流了好几行鳄鱼的眼泪,虽然想过在他面前扮柔弱,可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哭出来,她两世为人都是坚毅的性子,上一次真情实感的落泪久在六年之前,可一想到自己在单文姝和席松庭那里受的气,再经人温柔以待,委屈如泉喷涌。
「我弄疼你了吗?」他极轻的尾音带着浓浓的不知所措。
栾芾摇头,泪水渐渐收闸。
她额上的伤处已经消肿了,只是残留的淤青看起来吓人,其实不疼,也不严重。
祝星扬蹲下身,沉默地递上一条手帕,这是祝氏工厂停产前的最后一批产品,用作制定高级礼品售出,布料和做工都是顶级的,奈何面临停销,他特意去要了一条,本想留着做纪念。
栾芾接过手帕,却没用,指腹轻轻摩过柔滑的面料,停在祝氏飘逸的绣字商标上:「你记不记得,我在游戏里也给你处理过伤口?」
柏初藜的特殊职业註定让他过得不太平,带伤归来是家常便饭,游戏女主跟莳楠学了处理外伤的手法,为他购置了许多外伤药,在能力范围内给他处理伤口,算是游戏男女主的感情转折点。
祝星扬不仅记得,不能寐的夜里常常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来,有许多次想忘掉和她在游戏里的点点滴滴,可没有一次成功。
柏初藜的人生坎坷不平,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柏初藜好歹有人知他的不易、心疼他的不幸、抚慰他心灵的创口,可他没有那么幸运,在扮演柏初藜的那段日子里,他明知不可,却代入柏初藜被她拯救、安慰过许多次。
人总是渴望别人拥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犯明知不能犯的错误,却还纵容自己在网恋的道路上越馅越深,甚至,他途中有时会忘记自己测试员的身份,与她一同沉浸在游戏带来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