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怨毒眸光来不及收回,峦星河一转头便与之撞了个正着。
不过就是一眼,他便知这几人都没什么心计,除了便宜女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其他母子六人,全都将心中不快表现在了脸上。
「我的好外孙,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贾氏甩着帕子,见峦武没动,忙又让婆子将人带到跟前好好看看。
「爹。」
「去吧。」峦星河摸摸孩子的脸,任由婆子来牵他手。
有了这两张脸,峦星河相信接下来的认亲会jsg简单许多,哪有比长得如此相像更加有说服力的。
「是我吕家的骨血,是我吕志毅的外孙……哈哈哈」
本来有些尴尬的气氛中,吕志毅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笑声,峦文双手用力推着扎疼他脸的鬍鬚,蹬腿大喊着:「爹,救命。」
「好好好,这小子像我,有力气,长得也聪明。」
孩子的挣扎更加取悦了吕志毅,脸使劲往峦文脖颈上凑,嘴里还发出些逗弄孩子的咕噜声。
峦星河:「……」
「看我一掌。」
许是被刺挠得受不了,峦文突然大喝一声,右手成刀使劲劈向吕志毅面门,随后趁人摇晃的剎那间,双腿用力直接跳下,跟只猴儿似的抱住峦星河的大腿不撒手了。
别看峦文年纪不大,峦星河用灵羊奶餵了几年,加之平日里山中无聊,带他进山打猎又教了些功夫,这一掌还真在吕志毅面上留下个红印子。
「爹,我厉害吧。」
小胖墩被抱起,嘚瑟得跟老爹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好好好,不愧是我外孙。」
吕志毅被完全取悦,咧着张大嘴仰天大笑,随手抹了把脸上的红印子,难得地对峦星河露出个笑容。
「你会武艺?」
「学过一点。」峦星河谦虚地回答。
可亲儿子不给他谦虚的机会,神气活现地挥了挥拳头立即插话:「我爹能一拳打死野猪,还能飞上树。」
「你爹武艺再高超也没有外祖父厉害。」吕志毅自信地挑眉,话里话外竟直接承认了峦文的身份。
峦文才不信,小嘴一嘟小声嘟囔道:「刚吃了我一掌,一点都不厉害。」
峦星河:「……」
「来,外祖父带你去练武场,让我乖外孙好好瞧瞧,到底谁才是最厉害的。」吕志毅伸手来抱,被峦文扭着身子躲过。
这边吕志毅完全被峦文吸引,那边贾氏整颗心都扑在峦武身上。
一会儿好似看见了小时候的长子,一会又是苦命的女儿,反正越看越是心痛,到后来差点没掩面痛哭起来。
气势汹汹的认亲渐渐朝另一个诡异方向而去。
峦武放鬆下来,见贾氏眼泪像是不要钱的往下滴落,心里难免一软,想起家中爱哭的钱氏,便小声地宽慰起来。
只可惜峦武的劝慰越发让贾氏觉着伤怀,思绪全在命苦的一双儿女身上。
峦星河:「……」
「好了好了,孩子好不容易回府,你也别光顾着哭,让下人们备饭,让武儿和文儿先用饭。」
最后还是吕志毅出言打岔,瞬间便收了贾氏的哭声。
当然,走之前贾氏也没忘记带走峦武,牵着的手就没舍得放开过。
厅中少了哭腔,吕志毅也恢復正色,撩袍大马金刀坐下,示意峦星河坐到他左下方。
进来一盏茶的功夫,峦星河终于捞到了个座位。
「你……与我说说二娘与俞儿生前的事吧。」
峦星河挑了些平日里简单的生活一说,当听到曾氏因瘟疫而病逝时,满是坚毅的脸上也露出丝伤感。
「二娘与俞儿已葬入我吕氏祖坟,日后你们父子想去祭拜便去吧。」
「多谢国公爷。」峦星河知晓这是对方变相承认他的身份了,忙拱手谢礼。
「你与二娘既已成亲,还叫我国公爷作甚,随二娘叫我父亲吧!」
低着头的人看不出面上神色,吕志毅只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低落。
「文儿,叫外祖父。」
峦星河知道比起自己吕志毅更想听两个孩子叫,抬头捏了捏峦文的耳朵,轻声道。
峦文人小鬼精,抬手摸了摸峦星河下巴,故意眨眼睛撒娇道:「爹叫阿文才叫,大哥先叫我才叫。」
「臭小子。」峦星河无奈笑道,说着捏住小胖墩的下巴,看向吕志毅出声:「父亲。」
峦文:「……」
「外祖父。」
眼下已经没了不叫的藉口,峦文只得乖乖开口,就是眸子中还残留着满满的不服气。
吕志毅捋须轻笑,大手没忍住捏了捏孩子胖乎乎的脸笑骂:「鬼机灵。」
「父亲。」
「岳丈大人。」
厅里和煦的气氛终于让妇人一家再坐不住,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凑热闹,到头来竟被遗忘在角落望着人祖孙相亲相爱。
「一直不出声,我还以为你们夫妻没来呢。」吕志毅抬眸,眸光有些冷淡,说出来的话也同样不留情面。
「岳丈大人说笑了,小婿是瞧您与妹夫相聊甚欢,不想出言打扰。」
男子不急反笑,弯起的眸子中满是憨厚笑意,疾步走到峦星河面前弯腰拱手:「给妹夫赔罪了,我是大娘的夫君江春。」
「崇而,雅儿,你们几个还不来见过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