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两个还在吸鼻涕泡的孩子,更是饿得面黄肌瘦,身上的粗布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你们来。」
峦星河冲两个小孩子招手,示意两人爬上床来。
鼻尖有颗痣的是幼子峦文,今年刚满四岁,本该唇红齿白的小童,硬是饿得嘴唇连半点血色都没有。
峦文有些胆怯地看了眼大哥,这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跪到了峦星河身边。
他还在襁褓中家里便突逢巨变,娘亲病死,家里几口人全靠爹爹养活,自记事起峦星河就没抱过峦文。
另一个更矮小的男孩名叫孙永,今年才三岁半,亲娘死的时候才刚出生两个月不到。
没有母乳餵养全靠米糊糊,孩子的个头自然比同龄孩子瘦小许多,光是爬上床都累得大喘气了许久。
「肚子饿不饿?」峦星河冲几个孩子眨眼。
大些的孩子还知道硬撑说不饿,两个小的却忙不迭地点着头。
「武子,先把门关起来……」峦星河指挥峦武关门,又喊孙淑君去把窗子也关上。
等两人关好,这才指了指立在床尾的五斗橱。
「里面有好吃的,你们谁去拿出来?」
「我,爹我去拿。」
一听到有好吃的,峦文掩饰不住的高兴起来,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就往床尾而去。
孙永也顾不上害怕,走不稳当就干脆用爬的过去。
【按照你的指示我已经放好吃的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鹤顶红嘟囔道。
哐当——
柜门刚打开就吓了两个孩子一跳,随着一包咕噜噜滚出来的油纸包,峦星河心里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满满当当一柜子吃食,就这还担心不够……
「爹,爹……这都是……都是甚。」
从没见过这幅光景的峦武惊得连句话都说不完整,指着塞满的柜子结结巴巴问道。
柜子里不仅有好些油纸包好的各种糕点,甚至还有针头巴脑和塞得皱皱巴巴的布料。
至于这些东西里面还有什么,峦星河也不知道。
「你们把东西全拿出来。」
不知道就不回答,峦星河让两个大孩子帮忙将所有东西全扒拉出来,摆放到桌上后,再决定如何自圆其说。
事实证明鹤顶红虽然跳脱,但还算靠谱。
东西大多是普通百姓的吃穿,没有过于值钱的精贵物件儿,也没有什么金银珠宝。
柜子最里层是好几匹粗布棉料子,五颜六色的一些针线,其余大部分都是些吃食。
甚至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的饴糖和两包芦苇叶包起来的肉。
「是肉……爹是肉。」
红白相间的五花肉比任何吃食对孩子们都具诱惑,甚至只是生肉,孩子们都不由得开始齐齐吞口水。
「去叫奶奶来。」峦星河摆手。
「奶……奶……爹发财了!」峦武大叫着往外衝去。
峦星河:「……」
好在半山中就他们这一户人家,否则被这惊天一吼唤来的就不止峦老头和钱氏两人了。
「咋的了,咋的了……」
钱氏风风火火地闯进屋里,身后跟着个黑瘦老头正是他爹峦老头。
两人进屋就立即看到桌上摆满的各种东西,峦老头先走上前去,用烟杆子扒拉了几下,专才转身看向峦星河:「哪来的?」
「肯定不是顾家送的赔礼,他们送的二十个鸡蛋还在堂屋放着呢。」钱氏插话。
「儿子前些日子不是在山里挖到一根山参吗……」
峦星河眨巴眨巴眼睛,开始胡编乱造。
挖到山参的事是真,但由于那山参年限还浅加之根须全被损坏,拿到县城里就卖了二两银子。
原主就是因为那根参没卖到多少钱,所以才从县城回到家里后就连夜进了山里狩猎,想在过年前多挣些银钱好过年。
「儿子刚拿了山参去药铺卖,就恰巧遇上户大少爷生病正巧要买山参补身子的,山参卖了二十两银子,那家管家还送了这么些好东西作为谢礼。」
「当时儿子忙着进山,回来见家中没人便全部塞到了柜中,这不……因受伤就一直没顾得上说吗。」
「那可真是赶巧了!」
钱氏连半分怀疑都没有,峦星河刚说完手就已经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布料。
峦老头听来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想到儿子平日里老实的性子,便也相信下来,愁苦的面容之上跟着露出几分笑意:「有了这么些谢礼,今年咱家能过个好年。」
峦星河穿过来的这个时间点距离过年就差几日,讲究些的人家连小年都过完了。
「那些糖和糕点是我专门买给四个孩子的,娘你分些给孩子们。」
钱氏的性子峦星河清楚,若是不说,指定就收进屋里,逢年过节才拿点出来分给孩子们尝尝。
这不,他话还没说完,钱氏就先皱了皱眉想拒绝,就听耳旁又传来「儿子这还有二十两银子的」的声音。
这下子,钱氏倒是大方起来,干脆各拿了两包给孩子们自己分去。
「我过两日下山一趟,把昨日你猎得的野猪拿到沿河村卖点银钱,也好给你抓些伤药。」
有了这二十两银子,家中两年的花销都不用再愁,卖得猪肉的钱自然就能给峦星河抓药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