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人家开菜场的啊!白瞎了好东西。」
本还想教育孙女几句的舒明华余光一扫,见到两个缩在西图澜娅餐厅玩手机全然不管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的孙子,突然心口一凉,刚缓和的神色又不由沉了下去。
年轻时工作忙,没多少跟孩子们相处的机会,导致父子关係硬邦邦的没法缓和。
到了孙子辈,舒明华一改平日里要强的性格, 对几个孩子都宠爱得不得了。
但到头来除了舒溪跟他关係亲近,两个孙子除了要钱就想不起还有个爷爷的存在。
上个月住院, 二儿媳妇和孙子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一见面就扔他的东西,真是越想越叫人生气。
低头看了眼餐桌上堆放着的两盒牛奶,老爷子心中更是冰冷,轻轻一声冷哼笑得更是讽刺:「怎么?是有什么地方又要花钱了?」
两口子这会儿哪还敢提事, 支支吾吾半天只道是专门来看老爷子的。
舒溪心中默默嘆气,缩到爷爷身后站好, 不敢再插话。
二叔一家当了多年啃老族,平时奶奶还经常偷偷拿钱给两个堂弟花,今天这情况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又来要钱了。
「你们一家都回吧,今晚菜都扔了,没菜招待。」
既然他们不说,老爷子也不追问,直接摆手打发这一家子走。
两个孙子光顾着玩游戏,被父母喊走时还有些迷茫,大些的孙子甚至问了句:「咱们不留下吃饭吗?我想吃螃蟹。」
舒明华冷笑,紧接着便是爆呵出声:「要吃滚回你们家去吃。」
等关门声响起,舒溪才听到老爷子幽幽一声长嘆,听上去很是落寞……
「今天看到峦老闆我才算是想明白了许多事……这血缘关係啊……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
舒溪:「……」
「算了,不说这些。」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舒明华知道家里的破事说再多也没用,朝孙女一摆手后神色又变得高兴起来。
「今天在菜园子里你听到老田和峦老闆说的话没有?」
「您是说田叔打工的事情?」
「你说爷爷也去怎么样?」
舒溪:「……」
「反正在家閒着也是閒着,去跟同龄人一起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也好。」
舒溪:「……」
「明天我就去跟峦老闆说说,不要工资纯当帮忙。」
舒溪:「……」
能说不同意吗,没准下一秒被赶出家门的就是她。
再说,看见爷爷和同龄人在一起聊天,精神头比在家天天看电视要好得多,相信她爸妈在也会同意的。
「就这么定了,明天早点去展现诚意。」
明显舒明华也不是想征求孙女的同意,自顾自说完又自顾自结束了话题。
然后不等舒溪有所动作,人已经站起打算要去垃圾桶里翻翻丢的菜还在不在。
舒溪 :「……」
***
半年后,顺平养老院。
一场雪毫无预兆的雪选了个夜里静悄悄地落下,第二天一早,新闻里舖天盖地的都是实况转播这场三十年来铜石市最大的雪。
虽然雪只是薄薄一层,但已将养老院到处都变成了片银白色。
「还好昨天看了天气预报,提前说好这几天不摆摊。」
上了年纪的人睡眠都浅,加上没见过雪,卞老师早早就起床裹了棉被坐在宿舍门口看雪景。
见峦星河从楼上走下来,忙开口道。
「大家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下,下午点没事的话去买点年货。」
小食堂刚停两天,整个华国人都开始准备迎接一年中最大的节日——春节。
赶巧似的,就选了这个时间点下雪。
峦星河伸手去迎接依旧簌簌落下的雪花,仰头看着雾蒙蒙的天,忽然开口:「我和胡叔张婶有可能要回一趟河阳岛。」
「回去,那过年怎么办?」卞老师直起身子,下意识地问。
「你们先准备年货,我们最多一周就回来,而且雪这么大,还不一定能走呢!」峦星河笑着安慰。
这次回去一是处理村里给他分的地皮问题,还有便是和栾雨桐亲自见上一面,签完所有文件后正式结束收养关係。
纵使全部流程由律师全权代劳,解除收养关係还是走上了要司法解决的途径。
法院调解期间峦星河都没亲自出过庭,也许是见他态度坚决,栾雨桐鬆口两人当面聊过后就签署解文件。
有小食堂拖着,一直到年前峦星河才有时间处理这件事。
至于胡永军夫妻,就是见他回去,顺道回去看看自家房子罢了。
「那就行,那就行。」
一听峦星河很快就回,卞老师瞬间放下心来,又继续捧着热茶赏雪去了。
「您老也别在这坐太久,不然腿该疼了。」峦星河温声劝,卞老师的腿一下雨就疼,更何况还是下雪天。
「晓得了,一会儿我就回去。」
卞老师摆手敷衍,疼不疼得摆在后头,眼下先饱眼福来得要紧。
何况,夏天吃了那么多补药,今年冬天双腿还没疼过,他知道自己的身子。
峦星河无奈摇头,从躺椅上又捡了块毛毯盖在他腿上,这才带着帽子冒雪而出。
「中午吃涮羊肉,前几天老田送来了好些羊肉。」卞老师忽然想起,又有些担心今天这么大的雪,田志明应该不会冒雪来这吃饭,忙又加了句:「给老田两口子留点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