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大有心奖赏沈霁,但又不能把昨晚做的梦说出来,只好找了兴办官学这一理由。当然,眼下官学还在筹办中,等卢多逊确定了章程后,他肯定是还要再奖励沈霁一次的。
卢多逊暗暗吃惊,原来办州学这个主意是沈霁出的!
沈霁却跑到赵老大耳边悄悄地说道:「官家忘了,这个主意是我娘子出的,这份奖励该是我娘子的,我岂能抢夺她的功劳?」
「那她想要什么奖励?」
「她就在玉津园外头,身份受限没法进来,官家不如召她进来亲自问她?」
赵老大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挥挥手:「那就召她进来。」
正在外面的园子里赏着秋菊的李云杳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待确定那内侍宣召的确实是自己时,她猜测应该是沈霁又做了什么。
进了玉津园,沈霁早就在等她了,见状小跑着上来:「娘子!」
在外人面前,李云杳规规矩矩地喊了沈霁一声「官人」。沈霁低声把赵老大宣召她的原因告知,她愕然的同时,又有些感动,她是多幸运才能遇到沈霁呀!
来到赵老大跟前,李云杳紧张得手心开始冒汗,沈霁悄悄握住她的手,鼓励道:「别紧张!」
这是李云杳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赵老大及众多朝臣的面前,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被沈霁这么一鼓励,她很快就镇静下来。
「妾沈李氏,见过官家!」
赵老大打量了她一眼,觉得她跟沈霁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想起她出身李氏,便与她聊起她的祖父李居润来,这个话题很是亲切,李云杳在回答的过程中慢慢地放鬆下来。
她谈吐大方,又知书识礼,赵老大抽问的问题,她也能回答得上来,文才不比男子差。就连沈霁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仿佛挨夸的是她。
赵老大当着众人的面夸道:「沈李氏有林下风气,李卿养的一个好孙女,沈卿找的一个好儿媳,继宗取的好妻子啊!」
赵老大直接呼沈霁的名讳,让一众臣僚好生羡慕嫉妒。
赵老大又问李云杳:「听闻兴办州学、县学之策是你想出来的,我决定赏赐你们,你想要什么?」
李云杳想要的很多,又很少。思来想去,她谨慎地道:「妾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赵老大十分好奇,她看着沈霁,道:「妾所求的是父母公婆身体安康、官人努力上进。」
「如此便满足了?」
「满足了。」
沈亿陆已经位极人臣,连带着她的地位都水涨船高,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至于她真正想要的,又岂是现在就能张口向赵老大讨要的?她今日能出现在这里,只因她是李居润的孙女、沈亿陆的儿媳、沈霁的妻子,而非她是李云杳,故而不宜冒进。
沈霁却道:「官家,我娘子谦虚,她不要,我能替她要嘛?」
赵老大瞪她:「你小子怎么就不能谦虚点?」
瞪归瞪,却一点儿都没有生气,「你想要什么?」
「往后我来玉津园玩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娘子带上?不然只有我进来,她却在外头等我,我玩得也不尽兴。」
众人:「……」
你小子属实蹬鼻子上脸了!
赵老大却哈哈一笑:「这算什么赏赐?准了。」
众人:「……」
麻了,沈继宗是官家你的亲儿子吧?不对,你的亲儿子也没有「他」这样的待遇啊!
赵老大趁着在兴头上,宣布了明年权知贡举的人选:「明年省试,翰林学士李穆权知贡举,中书舍人徐铉、石熙载同知贡举。」
除了他们,还有张洎、侯陟等负责诸科的考试。
赵光义一琢磨,李穆是沈霁的老师,徐铉又与沈霁交好,——沈霁单方面跑去烦徐铉,——虽然也有他的人石熙载,可石熙载只是同知贡举,一切都以李穆的选择为主,这不是光明正大地给沈霁放水吗?!
要不是很清楚兄长的私生活情况,赵光义都要误以为昨晚赵老大是梦见沈霁是他的亲儿子,所以对沈霁的偏袒和偏爱完全是不加掩饰的!
赵德昭和赵德芳都酸了:爹,你咋不直接钦点沈霁为状元啊?
酸归酸,他们还是很理智的,况且他们跟沈霁的关係也不错,沈霁能得到他们亲爹的重视,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沈霁悄咪咪地问赵老大,道:「官家,我明年是要去参加省试的,你让我老师权知贡举,那我明年是不是该避嫌?我现在去国子监还来得及吗?」
赵老大道:「我相信李卿不会徇私舞弊,我也相信以你的才能,一定能上榜,且毫无争议的。」
沈霁嘀咕:「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我考上了,有人告状,就让我跟老师背锅。」
赵老大哼了声:「放肆!」
沈霁赶紧认错:「小子知错。」
下次还敢。
……
赵老大回宫后,朝臣们也恍恍惚惚地离开了玉津园。沈亿陆回家的路上十分沉默,到了家,他忍不住写了一封信,想问问田郦,沈霁到底是他儿子,还是赵老大的儿子。
想起田郦压根就没见过赵老大,他才毁了这封无厘头的信,发出了和很多朝臣们一样的疑惑:「如此混帐的小孩子,官家到底喜欢他哪儿了?」
李云杳也很好奇,按捺不住给阎舒去了一封信,试探她是否知道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