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梅老那么生气。]
[原以为AI先生画得挺好,结果呈现出这个样子,简直跌破眼镜。]
[不懂艺术的,很难看得出来嘛,可惜了我给他打那么高分。]
[为了他的颜值,忍了,啧!]
现场观众席和网络直播间都闹哄哄的,一片后悔不已的言论,简直像被渣男欺骗了感情,破财又失身。
而那位人形机器人,仍然一副无辜又天真的模样,似乎根本没发现荧幕上的画有什么不对。
梅韫辉现在已经生气不起来,盯着苏学田慢慢悠悠地问:
「你多大?」
「按照出厂时间算,三个月。」
「难怪,还是童工,不,婴儿工。」
哄堂大笑。
梅韫辉难得幽默一回,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继续用那平静温和的声音询问:
「你知道为何只得了三分吗?」
苏学田回眸望了眼荧幕上的画,回忆着观众们的议论说:
「貌似画的死马。」
「那你可知道何谓生?何谓死?」
「生就是带着一定目的性、以人的形态存在于世间,死就是生理机能停止运作。」
「呵,还真像机器人会说的话。」
梅韫辉嗤笑了声,直直凝睇着苏学田道:
「对我说的话有什么感触?」
苏学田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感触,但我知道你在生气。」
梅韫辉怔愣了两秒,随即嘆了口气道:
「何谓生?生是万事万物存在于世间的表现,而这个表现有着七情六慾,有着悲喜哀乐,有着感知和被感知的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否则就算有个人形,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是没有情感的『死亡』。」
「……」
苏学田似乎受到了触动,那张面具似的脸,出现一丝情绪龟裂。
「我画的马没有这些东西。」
「明白就好。」
梅韫辉淡淡地凝睇了他两眼,随后转头望向参赛AI所在的区域。
「我听说地球人所製造的人形机器人,被赋予了感受世界的能力。」
「望见海上日出,会惊艷于它的壮丽;聆听窗前的雨打芭蕉,会感觉到寥落;他乡遇见故知,会兴奋得泪流满面,与人类并无差异。」
「但眼前这个人稚子心性,对外界的感受显然还不敏锐。」
「三个月,刚来到世间,能学会什么,能感受到什么,人格的养成完完全全还处于空白的阶段。」
「而你们就敢驱使这样的小孩来比赛,是瞧不起我们太空人,还是出于理科生的傲慢,故意跑到赛场亵渎艺术?」
梅老怒了,连脸上的眉毛都抖动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露天剧场鸦雀无声。
就连星微博一时也停止发信息。
宇宙在此刻仿佛暂停。
梅老,暴君陛下还在场,您发表这样的言论是想怎样啊怎样啊怎样QAQ
宋云双听得心惊肉跳,急忙望向「洛伦佐」所在的位置。
暴君陛下微眯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好好审思梅老话中的话,而旁边一众官员冷汗淋漓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简直比面临生命危机还要紧张。
弄不好会打仗,谁不紧张!
「林诺!诺诺!」
千钧一髮之刻,宋云双呼喊救命符似的呼喊了这个名字。
「你对此怎么看?」
果然暴君陛下受到触动,挑了挑眉,流露出饶有兴味的微笑。
……似乎在等待林诺的解说。
宋云双舒了口气,心想着暴君陛下、利奥先生还有诺诺,他仨的关係真有点复杂。
别被某位影帝蒙对了,搞出一场狗血三角恋。
林诺那边还不知道主持人脑补出那么多弯弯道道,对自己被当做救星更一无所知,他一本正经地回应:
「如果三个月能拥有这样的画技,我觉着满佩服的,我三个月的时候估计只知道傻笑而已。」
「竟然不是哭闹?乐呵呵的小娃娃,诺诺三个月的时候,一定很可爱。」
主持人星星眼。
金色大猫和星际暴君不约而同地脑补了林诺三个月的婴儿模样,嗯,绝对很可爱。
林诺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夸讚」,继续绘画相关的话题。
「根据我学习到的婴幼儿的知识,大家那时候好奇心旺盛,没有分辨能力,会毫无保留的接收一切东西。」
略微停顿,笑盈盈地正对着镜头。
「我想苏先生应该也是。请教下,您在现实生活中有没有见过真的马?」
苏学田偏了偏头,干脆地回应:
「没有。」
「那你如何认识马的?不管怎么说,你将骏马画了出来,肌理结构完美无缺。」
「我们出厂时,会有各自的知识库,那里储存了有关马的信息。」
「明白了,谢谢。」
同时间场内场外的观众也大概知晓了缘由,他喵的,用音乐绘画的系统直接拓印了人形机器人知识库内的骏马图像。
[难怪那么死气沉沉。]
[有句话怎么说,懒人推动科技进步。这大概是人类偷懒的极致,才弄出这笑话。]
[我感觉挺好呀,做课外作业,若有这东西方便多得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