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幅列印出来的画。
第一副:一个苍老的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少年。
第二幅:一个墓碑,上面刻着「Bourbon」,一隻手正缓缓放下一株白菊。
第三幅:看不清脸的人群包围着一个非人的怪物,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看出是厌恶和恐惧的姿态。人群中,一个男人的金髮尤为瞩目。
诸伏景光多少知道一点内情,脸色顿时铁青。
这是在诅咒降谷零和鹤见述?
诸伏高明狠狠拧眉,将卡片翻倒背面,两张是空白的,只有最后一张上写着:
「他能陪你多久呢?」
「你们终究不是同类。」
「这个世界是正确的吗?述君,到我身边来吧。」
诸伏高明轻声念完,问:「费奥多尔究竟是什么人?安室先生的情敌吗?」
鹤见述:「绝对不是!!我们没有任何感情纠葛!」
诸伏高明点点头:「我猜也是。」
「铃铃铃……」
「餵?」诸伏高明接起电话,片刻后:「好,我知道了,辛苦你。」
他抬眸:「他没去医院,在半路就跑掉了,也没留下任何信息。」
诸伏景光担忧地问:「述君,你还好吗?」
于此同时,高明也问:「你的脸色很差,需要帮忙吗?」
鹤见述摇摇头,将卡片收起来:「我很好。高明哥,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你不要跟别人说。」
「好,我不说。」
鹤见述用金眸盯着他,郑重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个保证……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透哥。」
诸伏景光一急:「述君!」
「我不会伤害他的,我也喊他一声『尼桑』!」鹤见述偏头,低声道。
诸伏高明静默片刻:「……我从最初就想问了,你一直在看着谁?我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人在?」
鹤见述低着头没说话。
「如果不涉及他的安危,我希望能够知道这件事,这是我的请求。」诸伏高明说,「你知道我们在谈论的是谁。」
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诸伏景光嘆气:「他知道了也没事,述君,你说吧。」
「是我衝动了,如果不是被费奥多尔影响,我不会当着高明哥的面反驳你的话。」鹤见述说。
景光:「没关係,哥哥一向敏锐,瞒不住的。」
鹤见述对诸伏高明说:「你猜的没错,『他』的灵魂的确就在这里,只有我能看见和听见。」
诸伏高明没想到最荒诞离奇的猜想竟是真的,他本以为是鹤见述身上随身携带着通讯装备,跟藏在另一端的诸伏景光通话。
「我能见见他吗?」诸伏高明问。
鹤见述摇头:「除非你有牛眼泪,越有灵性越好。我和透哥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候有多出来的话,分你一半。」
诸伏高明若有所思:「我也会自己试着寻找合适的材料。」
鹤见述:「不合适的不要用,先给我看一眼哦。乱滴眼药水,眼睛会发炎。」
一个玄学的话题就这么被硬生生扯回了现代医学。
诸伏高明顿时失笑:「好。」
「现在可以向我发誓了么?」鹤见述疯狂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怀疑你,是事情太严重,我害怕……」
「我理解。而且人死去后变成灵魂在世间飘荡之事,实在离奇。」
诸伏高明既是在安抚景光,也是在安抚鹤见述:「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
「发誓,对吧?」
「对。」鹤见述说,「就说,你不会……」
「好的。」
诸伏高明不着痕迹地打断鹤见述。
他微微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少年的金眸,一字一顿:「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安室透。」
誓言生效了。
鹤见述稍微鬆了口气,但心底又沉甸甸的,仿佛几块千钧巨石压在心头。
他很勉强地扯出一个礼貌的笑:「今天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了,透哥还在等我。」
诸伏高明:「鹤见君,恋人之间有事要好好沟通,不要藏着掖着。安室君比你年长,经历的事也多,你把事情告诉他,他会有办法解决的。」
鹤见述迟疑片刻,没有应下,含糊道:「我再想想。」
一听就知道不会老实坦白。
诸伏高明转移话题:「让景光留下陪陪我吧,哪怕我看不见他,他也能听我说说话。」
鹤见述望向景光,男人点头了,他就说:「景光答应了。他能活动的范围还算广,高明哥不用担心。」
就在鹤见述离开前,诸伏高明拦住他:「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问吧。」
诸伏高明:「你知道费奥多尔给你这些信的真正目的吗?」
鹤见述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
三张卡片,寓意着他和降谷零的三种结果。
一是降谷零即将寿终正寝,而他还拥有年轻的皮囊。
二是降谷零死于卧底的身份,被埋葬在黎明前夕。
三是他非人的身份暴露,被降谷零抛弃。
费奥多尔恐怕没有想到,他早就跟零哥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就连两人不对等的寿命,男人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