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皎,萩原研二清楚地看见了少年微红的眼圈,以及金眸中真切的困惑。
少年没有说谎。
萩原研二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不,没什么。」
鹤见述稍一思考,便反应过来了:「你以为我会因为透哥干过坏事,就害怕、疏远他?怎么可能!」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就是透哥,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透哥,我可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要!」
少年苍白的脸因恼怒而涨红,金眸灼灼,仿佛燃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鹤见述怒气冲冲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他的爱?」
话一出口,他自己又怔住了,胸膛急剧起伏着。
鹤见述的心臟沉甸甸的,他非常清楚地感知到,有什么在他心里悄无声息地变了。
……或许不能说变,只能说更加清楚了。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鹤见述偏过头去,低声道歉。
萩原研二苦笑:「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我早就看出来你们的感情很深,不该做不必要的试探。」
鹤见述摇摇头:「我或许还要多谢你。」
萩原研二:「谢??」
鹤见述却不肯再说了。
窗户外飘进来一个人影。
「Hagi,你怎么还留在房间里?」松田阵平去而復返,见房间内气氛沉重,不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扯出一个笑,把人往外推:「没什么没什么,我跟述君交换名字而已,快走啦。」
「萩原君!」
萩原研二顿住,回眸:「嗯?怎么啦。」
鹤见述说:「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在意Mafia的事吗?」
萩原:「不说也可以啦,我已经不在意了。」
鹤见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在意,是因为我刚拒绝了港口Mafia的任职邀请。」
萩原和松田:「?!」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你要成为Mafia?」
「我拒绝了。」鹤见述强调。
松田阵平试探:「……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
两人惊恐:「还真的是啊!!」
鹤见述心虚:「只有一点点后悔,没有很多啦。」
而且,在知道透哥是卧底后,就不后悔了。
两人:「那也不行啊!」
萩原研二吓得要命,苦口婆心地劝:「Mafia的世界水很深,不适合你,而且零也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的,不会去当Mafia啦……」
鹤见述揪紧了被单,低声道:「我只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两人一顿。
松田阵平直觉不妙,他是回来带走萩原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可萩原坚持要把鹤见述的话听完才走,松田想走都走不掉。
萩原研二想吃这顿粮,他摁住了躁动的松田,追问道:「详细说说?」
鹤见述说:「透哥很多事都只跟我说一半,他说是为了我的安全,可我不在乎,我只想为他分忧。如果他是Mafia,而我也成为了Mafia,他就没有理由阻止我了。」
「我们会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不会异地分居。」
「我们会更了解彼此。」
鹤见述说着自己方才设想的未来。
「我能帮他完成日常工作,这样透哥就不用这么累。等解决了那个组织,透哥如果希望我们都退出Mafia,我就从港口Mafia叛逃。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叛逃过,我可以向他们取经,叛逃也就是隐姓埋名生活一段时间罢了。」
萩原和松田已经惊呆了。
松田阵平忍不住:「Mafia的工作是什么,你知道吗?你下得了手?」
「……」
鹤见述:「如果是为了透哥,我可以暂时当个坏孩子。」
两人:「…………」
——使不得啊!!
萩原研二绷不住了,嗓音颤抖:「你的透哥是个好人,他不希望你变坏!你冷静点!」
别黑化别黑化!
鹤见述恼怒道:「所以我不是说,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了吗!你们还杵在这里干嘛?快点出去!!」
两个人被赶跑了。萩原研二走的时候还很忧愁,风中隐约能听见他对松田阵平说道:「还好零是警察,三观很正,不然述君就要为爱变黑了。」
松田在嘲笑他:「我都说了他们的事不能多听,会心梗。你硬是要多嘴问这么一句,活该。」
鹤见述关上窗户,躺回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月色从没拉上的窗帘投入室内,即便没有小夜灯,卧室内也不暗。
鹤见述闭着眼,抱住了床边的哈罗,企图用修勾麻木自己。
时钟滴答滴答过去,夜色渐深。鹤见述泄气般起身,金眸中毫无睡意,放开怀中呼呼大睡的狗勾,踮着脚下了床。
他余光晃过床尾地毯上的吉他,走过去,把吉他重新摆好,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卧室的房门。
客厅黑乎乎一片,是人是鬼都睡了。
鹤见述的夜视能力很好,猫猫祟祟地无声越过一众家具,来到了沙发前。
金髮男人侧躺在不大的沙发上。他的腿很长,小腿悬在半空,一看就不舒服。
鹤见述看了,难过得要命。
安室透生性警觉,早在鹤见述靠近他时就惊醒了。可少年就只站在他面前,不动作,也不出声,让安室透很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