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随意瞥了眼,有些纳闷。
他觉得老闆的手工很好,那些装饰粘在墙上和架子上牢固得很,并不像会散架的样子。
可他再细看时,却发现装饰们突然摇摇欲坠,距离散架只差半步之遥。
方才的牢固似乎只是他的眼花。
……看错了?
老闆赶快喊了个店员过来,两人一起手忙脚乱地补救着。安室透正想细看,或者上前帮忙,却被鹤见述挽着手臂扯走了。
「快走啦。」黑髮少年的脸上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之色,他回头望了眼店内,唇瓣微动,口中念念有词。
但声音实在太低,安室透并未凝神分辨他的口型,只依稀看出少年在说:「快点稳住稳住不要散……」
之类的话。
既然担心老闆的手工装饰,为什么还不让他上前帮忙?
安室透不理解。
「要我回去帮帮老闆吗?」安室透问,「其实我对手工活略有心得,要保证美观的同时稳住不散并不难。」
鹤见述干笑:「不、不用啦。透哥,你逛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对不对,我们回酒店休息吧。」
「老闆刚刚说横滨湾附近有一个游乐园,园区不大,但游乐设备很全。还有一个巨型的摩天轮,坐在上面,可以看到横滨市的夜景和海景,视野超棒!」
其实不是老闆说的,是他自己提前查好的攻略——谢谢敦君,这个地方还是敦君提起的呢。
鹤见述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问道:「透哥,你想去吗?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哦。」
安室透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想法。
明明就是自己想去,却要说是他想去。
安室透失笑,记起自己曾在哄人时说过要陪阿鹤去游乐园的话。
现在少年大约是拐着弯提醒他别忘了这回事。
真搞不懂阿鹤,有时候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无论是把手伸进他的衬衫试图摸腹肌,还是眼都不眨地说出『喜欢』一词,都实在太……
可有时候又害羞的要命。
就像现在,拐着弯要人陪玩,却又担心他会拒绝,一直偷偷摸摸地抬眼观察他的表情。
安室透突然想逗逗他,故意道:「我对摩天轮不感兴趣,怎么办?」
「怎么会……没关係,我们换一个地方就好了!」鹤见述失望了一瞬,接着便振作起来。他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说道:「中华街的后面是游乐园,划掉,备用选项是……」
「在写什么?让我看看。」
安室透冷不伶仃地抽走了鹤见述手里的便签本。
鹤见述大惊,慌张地伸手去抢:「不行,你不能看!」
金髮男人凭藉身高体型优势,一把压制住胡乱往他身上扑的少年,轻轻鬆鬆、悠閒自在地阅读鹤见述的便签本。
他用不急不缓的调子念着上面的字。
「第一天的下午,没请到假带透哥参观侦探社,不断用怨念的目光逼迫国木田先生给自己放假……」
安室透低低笑了一声,被少年耳尖听见。
「不许看了啊啊啊——」
鹤见述面红耳赤地二度扑上来抢小本本。
安室透把手抬高,鹤见述跳了两下,都够不着。
鹤见述:「……」
可恶!
第一次对身高有了怨念。
安室透迅速背过身去挡住少年,扬声读道:「中华街吃美食和逛街,晚上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让鹤见述社死一回。
值得一提的是,摩天轮的选项被划掉了,后面跟着的是备用方案:在酒店的房间打游戏、看电视剧,让透哥早点休息。
鹤见述已经面如死灰,垂着头像一隻抢不到逗猫棒的沮丧猫猫。
「第二天,上午让透哥睡觉,下午去看电影、把横滨逛一圈。哇哦,还附带了路线图。路线哪来的?」安室透问。
鹤见述有气无力道:「敦君给的,是他带镜花酱逛横滨的全路线。」
安室透挑了挑眉,接着念道:「傍晚在海滨公园看日落,晚上去吃汉堡和炸鸡腿……?」
笨猫还挺浪漫。
但是看日落这种浪漫的事,为什么后面会接汉堡和炸鸡?
安室透想不通,干脆问道:「为什么是汉堡店?」
黑髮少年脸颊微红,弱弱道:「昨晚和敦君一起制定计划时,一不小心聊太晚,又在网络上看见了鸡腿的图片,就……饿了。」
安室透:「……」
好想笑。
不行,刚刚已经笑过了,再笑一定会被阿鹤记仇,要忍住。
为了转移注意力,安室透将目光下移,去看第三段。
「第三日,早上让透哥睡觉。」
——还以为会是去山顶看日出。为什么阿鹤总是惦记着让他休息,他看起来很虚吗?
「中午去吃意式餐厅,下午去水族馆,晚上去Lupin。」
安室透皱了皱眉,问:「Lupin是什么地方?」
鹤见述茫然道:「不知道,敦君说是太宰先生倾情推荐的好地方,还说那天晚上店里有惊喜活动,让我一定要带你去。」
太宰治提议的地方,靠不靠谱啊?
安室透非常怀疑,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店名记在心里,准备私下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