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餐厅一个客人也没有——这一点让他颇为奇怪之外,一切都很正常,始终认为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这种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那一晚,几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年少女,手持在录像状态的相机,嘻嘻哈哈地闯进了屋子里。
「大家好,我们今晚要探险的房子是这间哦!听说一年前发生过很惨烈的血案呢。」一位DK对着摄像头介绍道。
织田作之助坐在吧檯前,拧着眉:「他们在说什么?」他回头去问老闆:「这里一年前发生过案件?」
胖老闆浑身僵硬着:「是……当时有一桩杀人案,警察很快赶来处理了,你出差,孩子们也没受惊,我就没告诉你。」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没多问,起身走向那几个学生:「请不要在店里大声喧譁。」
那几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彼此对视一眼,脸色有些怪。
「我有点冷,你呢?」
「我也是……」
「怎、怎么还刮阴风啊?」
为首的男孩子斥责道:「瞎说什么,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其他人纷纷为彼此壮胆:「没事的,转一圈就走。」
织田作之助更加迷惑,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当看不见他吗。
还要无视他和老闆,直接掀帘子进后厨。
是不是有点嚣张过头?
织田作之助正要上手拦下他们,自家的五个孩子突然推门而进,跑到那几个学生身旁,大声道:「快点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孩子们似乎商量好了,直接上手去碰前来探险的少年少女,想把他们往外推。
织田作之助:「不要推,你们回来,让我处……理?」
他茫然地看着那群学生在原地疯狂打哆嗦,尖叫着往外跑,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就这胆子还探险?哼。」幸介撇了撇嘴,又怕织田作责怪,只小小声地在孩子们中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到底是什么情况?
织田作之助开始隐约觉得不对。
他觉得那群学生的表现真是怪异至极。
说胆小,又直接无视他和老闆两个大男人,招呼都不打就硬闯别人家——这种行为很容易被打的。
说胆大吧,孩子们轻轻一推,大声驱赶了一两句,便尖叫着跑走了,边跑还边说好冷。
冷就多穿衣服,别大晚上出来夜游啊。
织田作之助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织田作之助躲在柱子后,偷听到孩子们和老闆的谈论——他远远地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觉得不对,便决定不讲道义偷听一回。
「……上次那边人好可恶,织田作差一点就发现了。「
「就是,玩什么探险啊。」
「不过,距离我们死去已经过去一年了么,我以为只有一周……在屋子里,真的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啊。」
织田作之助如遭雷劈,一脸空白。
……谁死了?
还死了一年有余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角落里,小团体的讨论还在继续。
胖老闆在劝说:「我觉得不该瞒着织田,你们看,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们不可能吓走每一个路人和企图进屋子的人,织田总有一天会发现真相的。」
孩子们沉默了一会儿,隐约出现抽噎声。
「但、但是……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美好。睁眼就能看见织田作,他一整天都能和我们待在一起,不用为了养家餬口去做危险的工作。」
「Mafia好可怕……他们好恐怖!」
织田作之助有些吃惊,说出这句话的人竟是一直以来梦想成为Mafia的幸介。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畅想起来:
「如果能让别人永远也看不到这个院子,永远也无法走进来就好了……」
「最好是我们也看不见他们,两边人都互不打扰。」
「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故事书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胖老闆无奈道:「这不可能吧。」
咲乐很坚持:「试一试嘛!万一成功了呢?织田作能每天都用想像力创造出食物和玩具,我们也可以创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
胖老闆渐渐被说服:「……那就试一试吧。」
虽然他的心里依旧不认为能够成功。
他们滑稽地一字排开,看着街上偶有路过的行人,齐齐开始许愿。
「想要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
咲乐低声道:「我想和织田作永远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没有Mafia,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和烦恼。住在如同故事书般的世外桃源里,没有坏人会突然闯进来要杀死我们。」
躲在后头围观的红髮男人一僵。
小孩子的执念有时是很强的,看似不可能的结界,真的被他们一次又一次近乎偏执的祈祷给创造出来了。
在这期间,织田作之助无数次想要上前打断他们,这一步却始终无法迈出。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慢慢变得透明,太阳光逐渐变得虚幻不真切,微风都仿佛停滞了。
……只是几乎。
孩子们的能力始终是有限的,哪怕算上一个胖老闆——他本身就不如孩子们坚定,惶惶然不知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