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听雪果真放慢了速度。
左右也走不了,苟栀看了眼床边的泥巴,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捏的是什么东西?」
严听雪:「蛇。」
苟栀:「是眼镜蛇吗?还是一条很稀有的蛇?」
严听雪:「水蛇。」
说起水蛇,苟栀又难免想起之前的事,吧唧了一下嘴,觉得嘴里味道又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捏水蛇啊?」
「想要。」
「想要一条水蛇?」
「想要,朋友。」
苟栀诧异地看着此时看上去颇为乖巧的严听雪,她想起之前西霜给她讲的那个故事,「是水蛇精的那个水蛇吗?」
严听雪乖乖点头。
「你没有朋友吗?」所以才想捏一个朋友出来?
严听雪像是被吓到了,连连摇头,眼里的惊恐遮也遮不住。
「我没有的,你不要生气,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的!谁也不知道我叫什么,谁也没和我聊过天,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苟栀连忙安抚,「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你很听话很乖。」
严听雪情绪变得很快,焦躁和平静之间就差了一句话,苟栀一说,她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嗯,我很听话很乖。」
看她安静下来了,苟栀继续试探,「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能交朋友呢?」
严听雪吃完了一个烤红薯,把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看着她,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我不能告诉别人我是谁,不然会被一个丑丑的老女人发现我,杀了我,也会杀了娘亲,我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苟栀:「那个老女人为什么要杀你啊?」
严听雪歪头似乎是在思考,「因为她太丑了,我太好看了,娘亲也好看。」
这算什么回答?苟栀苦笑不得。
「哦我知道了,她嫉妒你和你娘亲的美貌,一定是因为你们长得太好看了。」
这是实话,严听雪确实好看,她张扬的样子,像极了盛开的玫瑰,热烈又浓郁。
「不是你们,」严听雪认真地反驳,「是我们,是我和娘亲你,都好看。」
苟栀:?
【系统:恭喜苟栀喜提十七岁女儿一枚!我掐指一算,你大约是五岁生的女儿,不愧是我绑定的宿主,天赋异禀,令人惊嘆!】
【苟栀:你给我闭嘴!】
严听雪又说:「娘亲给我做饭,娘亲好。」
这下苟栀就懂了,原来给她做饭的都是娘亲,怪不得一开始怎么叫都不理,做饭后说什么听什么。
宗主此刻对用不一样的方法赢得胜利的苟栀还挺感兴趣的,他有些想见见苟栀,谁知召见的事一吩咐下去,底下的人就回復他,苟栀实战课一结束就去见严听雪了。
「哦,听雪叫她过去的?」宗主随意问道。
「这倒不是,自从当日宗主您说让小师姐闭关修炼升阶后,小师姐就再也没出来过了。」
「哦?这倒是稀奇,她竟然还能这么听话。」宗主惊讶道,「这几日倒确实没听到有人告她的状,最近确实安稳。」
他思考片刻,又觉得严听雪忽然转性子恐怕有古怪,正好那个苟栀也在那里,去看看也好。
「走吧,去听雪房里看看。」
其余几个长老想到严听雪的性子就头疼,一个个找藉口告退了。
宗主自己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也知道怪不得他们,就没有留,隻身一人去了严听雪处。
才到了严听雪处,就见严听雪坐在一桌子菜前,跟苟栀有问有答,和谐无比,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得严听雪对着苟栀一口一个娘亲。
这还了得!
宗主推门而入,绷着一张脸,正要开口喝问,就见严听雪尖叫一声,捂着脑袋躲到了桌子下。
「啊!她来了,她来了,她要来杀我了!救救我,娘亲救救我!」
苟栀也吓了一跳,马上跟到了桌子底下,抱着她,哄着,「不怕不怕,这是你爹呢,有你爹在,谁敢杀你?他可是宗主,整个宗门的人都要听他的话的。」
严听雪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片刻后,她抬眼,用麻木的眼神看着苟栀,沙哑的声音带着寒冰。
「你说得对,这是我爹,那你是谁?」
「什么?」苟栀不明白严听雪为什么又认定了她不是娘亲。
严听雪瞪着眼睛,桌子的阴影盖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嘴巴咧开。
「我爹,杀了我娘。」
苟栀目瞪口呆,她看了眼一边的宗主,开始担心自己知道了这样大的秘闻,会不会被灭口。
严听雪看着她,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上面全是对猎物的撕咬后残留的力气,「我没有娘亲了,你是谁?」
宗主也是被严听雪的话惊住了,他看着严听雪,再看看同样愣住的苟栀,血气上涌,勃然大怒,大声呵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严听雪瑟缩了一下,她无助地蜷缩起来,额头抵住膝盖,捂住自己的耳朵。
宗主见她如此,又提高了一倍的声音。
「严听雪!」
严听雪骤然抬头,尖叫道:「我不叫严听雪!我叫季柳!」
一道雷在耳边炸开,苟栀觉得自己的脑袋被嗡嗡声占据满了,嘴巴一开一合,愣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