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骁没说话，低眸抿了一口茶。
瞿如继续道：「师傅放心，我会遵守约定，待你年老，回来给你养老送终。」
话音一顿，瞿如从取出一根白色羽毛，递给风骁，「若有需要的地方，将此翎羽焚烧，上天入地，我都会找到你。」
听完，风骁确实轻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竟是为了离别。
瞿如顿了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斟酌了很久，才能如此顺畅的说出来。
风骁凝眸看了瞿如许久，微微颔首，「走吧，记得回来就好。」
听见这话，瞿如不仅不觉得轻鬆，心里反而落空了似的。
没有挽留，一句都没有。
其实，只要风骁说一句别走，瞿如就不会离开了。
即使忍受着风骁的疏远，他也绝不会离开。
可是风骁没有。
瞿如眼眶有一瞬间发涩，他用力捏了捏手指，才用平常的语气，毫无波澜的说出一句，「多谢师傅。」
瞿如没有收拾行李，他来时就两手空空，走时也没有需要带走的。
外面雪下得很大，瞿如离开时，风骁甚至连一句「等雪停再走」都没有。
瞿如怀揣着满心的失落，一步步踩在雪地上，靴子压过白雪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覆盖。
风骁在窗口伫立良久，直至瞿如的身影消失。
记得，许多年前，带回阿如那天也下着雪。
与风骁分别后，瞿如一路向西，大概是跟风骁呆久了，也患上了多管閒事的性子。
途中收拾了几个混迹在人类中作乱的小妖怪。
还遇到了一隻肉乎乎软绵绵，浑身长满白色绒毛，大眼睛尖嘴巴，不通言语，但是异常可爱的小妖。
初次见面，瞿如救了差点丧生虎口的小妖，结果曾在祷过山上受到欺负，包括那个人类小孩死去的记忆，甚至连关于风骁的一些记忆都差点被那肉乎乎的小妖吃掉了。
可谓是恩将仇报。
偏偏这小妖粘人得紧，怎么都甩不掉，索性将其带在身边了。
瞿如给它取了非常随意的名字，叫白球。
因为它浑身洁白，看起来就像个白色的球。
相处久了之后瞿如才知道，初识那会儿，白球吃他的记忆，其实是为了报答他。
在白球看来，那些记忆只会使人痛苦，曾经被它吃掉那些痛苦记忆的人和妖，都会变开心。
第66章 把小字去掉
越往西去，遇到的妖类越多。
可奇怪的是，这些妖都在往外跑。
瞿如在森林里拦住了一隻过路的鹿妖，在对方口中得知，西边伏妖城出现一隻可怕的海妖。
海妖屠杀了一整座城的人类，将伏妖城更名为妖王城。
原本被伏妖城奴隶的妖怪们以为能够摆脱被奴隶的命运，重获自由。
没想到这海妖连同族都不放过，手段极其残忍。
妖奴们只是从被人类奴隶，变成了被海妖奴隶。
偏偏这海妖修为非常高，许多大妖联合起来都没能将其打败。
最近，海妖试图统治所有妖族，它的手下正在四处抓捕妖族。
大家自然不愿意被抓进妖王城，纷纷向四面八方逃散。
「看你修为也不高，劝你别往西去了，赶紧逃命吧。」好心劝告完，鹿妖继续开始了自己的逃命之旅。
瞿如侧眸看着肩上的白球，「你怕不怕？」
白球眨巴着大眼睛，晃了晃肉肉的身子，结果直接从瞿如肩上一头栽了下来。
瞿如伸手，将白球稳稳接在掌心。
出了这么大事，师傅一定会来。
去妖王城的话，没准能遇上。
沉思片刻，瞿如决定继续向西去。
为了隐蔽，瞿如没有走大路，而是跟着森林一路往前。
白球跑得快，先行探路。
在走进一处峡谷时，白球跑回来，窝在瞿如掌心瑟瑟发抖。
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瞿如将白球塞进怀里，快速赶往峡谷深处。
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有动静。
远远瞧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带着几隻长得丑陋，没有完全化形的小妖，将一个少年杀死在小溪边。
那少年一动不动，黑袍男人轻描淡写的一挥手，一道黑气飞出将少年甩入水中。
而后，黑袍男人带着手下离开了这齣峡谷。
瞿如则顺着溪流，将那少年从水里捞了起来。
原本以为是人类，捞起来之后才发现，这少年是妖。
从少年已经变为枝干的手臂不难推断出这是只树妖。
瞿如想着，既然是树妖，那就把它埋起来好了。
结果刚挖好坑把人丢进坑里，这一丢，竟然把人给丢醒了。
四目相对，气氛颇有几分尴尬。
树妖眨了眨眼，「你是要把我埋了吗？」
瞿如蹲在坑边，面不改色道：「我以为你死了。」
树妖道：「我受了很重的伤，确实快要死了。」
瞿如没说话。
树妖一动不动躺在坑里，目光看着头顶茂密的枝叶，眼里流露出嚮往的神色，「我在这座森林里呆了千年，听了很多风和鸟儿带来的故事。我刚化形为人，还没来得及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