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果然收手，将站在门口的人打量了一番。
来人穿着素色长衫，披着一件灰白色皮草，肩上背着行李，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
长身玉立，风姿卓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一双眼眸看人时教这冬日的冷都淡了几分。
「您是？」
风骁微微低了下头，「在下姓风，路过此地，想跟您讨口水喝。」
老人迟疑了一下，看风骁不像是坏人才把人放进来。
进屋后，老人给风骁随身携带的水壶里灌满了水。
那个调皮的小孩倒是安静了许多，大概是村里平时不见来生人，这会儿一直躲在他爷爷身后好奇的看着风骁。
「这么冷的天，是要到哪去？」老人问。
风骁：「听闻附近有座灵山，特来看看。」
「什么灵山？」老人有些疑惑，「我在这住了一辈子，从不曾听说有什么灵山，先生莫不是被人诓骗了。」
风骁一顿，「是吗。」
风骁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小孩突然从老人背后探出头，飞快的说了一句，「我们这里还有一座山，不过不叫灵山，叫祷过山。」
「要你多嘴！」老人抬手敲了一下小孩的头，小孩顿时委屈的眼都红了。
小孩不服气的瘪嘴，「本就是嘛！你们还总拿山上有吃人的恶妖吓唬小孩！」
风骁恍然，原是已经到了。
祷过山上多精怪，山顶积雪常年不化，山腰更有重重迷雾，万千幻境。
「老人家，可否与我仔细说说？」
老人嘆了口气。
「那年我才八岁，同村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有一天，他告诉我，山上真的有妖怪，他看见了，还说那妖怪是个好妖，没有吃他，还送他回了家。」
「之后，他三天两头偷偷往山上跑，问他上山去都干了什么，他说去找他的妖怪朋友。」
「我自然是不信的，叫他把妖怪叫出来我看看，他不愿意，后来我也就没有问了。」
说到这，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思绪在过去尘封已久的回忆里，并没有留意到对面年轻人神色中的怀念。
「我记得最后一次看见他，他正拿着一包吃的往山上跑，我还跟他打了招呼，嘲笑他，是不是又给他的妖怪朋友送吃的去了。」老人脸上露出懊悔，「早知道他会出事，我那天就应该拦住他，说什么都不让他上山。」
「他的尸体被大人从妖怪手里抢过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内臟都掉了出来，连胳膊都是不全的，他父母都哭得晕了过去，尸体是村里人帮忙埋的。」
听到这话，风骁眼睫微颤，掩饰一般问道：「后来呢？」
老人说：「后来村里就不让人靠近祷过山了，山上的妖不会下来，只要不上去就没事。」
小孩听完，小脸惨白，一阵后怕，「爷爷你是不是又在骗人。」
老人摸了摸小孩的头，看向风骁，「先生若是想上去，可要量力而行啊。」
「那小孩的父母，」风骁原是想问，那父母如今身在何处，可见这儿时玩伴都已年老做了爷爷辈，转念问道：「可有坟冢？」
他想，见不了，拜一下也是好的。
老人摇摇头，「坟自是有的，只是年月已久，加上无人祭拜，早已不记得葬在何处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
小孩感受不到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只是单纯对他感兴趣的事情好奇，「先生，你要上山吗？我可以带路！」
「带什么路！」老人一把揪住小孩的耳朵，「有你什么事，给我回屋练字去！」
小孩正犟着，外头突然一阵震动，连房子都跟着震了几下。
几人连忙跑出房间前去查看。
只见远处突然显现出一座山峰，山顶上云雾缭绕，那震动正是从那座山上传来的。
第57章 在下是你素未谋面的师傅
「乖乖，这么高？」老人看得呆了。
「哇！！」小孩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拉了拉风骁的袖子，一脸激动，「先生快看！那就是祷过山！没想到祷过山居然那么高！比天还高！」
老人也感嘆道：「以前都只能看到半山腰，还以为这山没有多高，原来这才是祷过山真正的样子。」
祷过山高耸入云，直指苍穹，随着那毫无规律的震动，山上的雪被震落了下来。
感嘆完，老人不禁忧愁担心起来，「这么反常，山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风骁凝视着山巅，为老人解答：「应是山上有妖相斗，山上结界被破坏，因此显露出了真实模样。」
「什么是结界？」小孩问。
风骁笑说：「一种障眼法。」
小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叨扰已久，在下该告辞了。」风骁侧身道：「老人家，谢谢您的水，愿您此后无病无痛，永享安康。」
老人笑了笑，「先生客气了，天色已晚，先生若是不嫌弃，可以在此歇息一晚。」
风骁人看着温和的，说出的话有几分随性，「不了，在下想去祷过山上凑凑热闹。」
「我也想去！」小孩兴奋的举手。
老人揪着小孩的衣领，没教训小孩，倒是第一时间劝风骁，「这时候上去恐有性命之忧，先生不如等山上平息了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