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思索了片刻,江枫道,「明止在哪?」
很快,明止趋步而来,「陛下。」
江枫:「各方将领进京,中尉首要的职责,是维护京师治安,你要注意。」
明止眼眸微缩,「诺。」
京中暗流涌动,她是知道的,而且知之甚详。
怎么突然就各方将领进京了?
天子想做什么?
这样一想,陛下的意思是……
提点她不要瞎掺和,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清明已经是军方名副其实的领袖,现在她坐镇京城,即使人在当亲卫,军方也唯她马首是瞻。
余殊的威望到底比不上她。
京城的军队绝对忠诚天子,那么唯一的变数,就是拥有一定武力的中尉府,所以她才被提点。
即使她是余殊的恩师,并且早早就表态了。
明止几乎一瞬间釐清一切,心如明镜,离开后立刻转去中尉衙门。
她要警告一下自己的手下们,不要跟文人一起跳。
那群人不掌兵权,怎么跳都无伤大雅,天子最多申饬一番,罚罚俸禄,贬官削职。
但是她们不行。
一旦有一点意思,等待她们的结果就是死。
削职都只是最好的结果。
明止可不希望自己被没脑子的手下牵连。
江枫嘆了口气。
要是李清明再能干一点,江枫也不用自己招人进京一个个的提点了。
李清明作为枢密使,军方头头,提点弹压军方,是应有之义。
就像当年代侯,一己之力压的军方不敢有丝毫动弹。
死了还能留一纸书,继续压着。
江枫不禁思考,是她教的不够,还是她护的太好了,没给李清明这样的机会?
余殊倒是可以做,但是现在江枫不用想,就知道她恨不得绕着她走,沾都不敢沾边了。
「清明,你提点一下那群人,不要没事瞎掺和。」
李清明有些惊讶。
江枫看着她漂亮的眼眸,认真叮嘱,「文人怎么跳都行,她们谁敢掺和……」
她脸上有着难言的冷意,「军法无情。」
文人回护的道道多的很,但是军中可不讲究这些。
不听将令的,砍了再说。
李清明瞬间觉得自己的任务很重,语气都沉重了起来,「诺。」
她记得没错的话,军中有不少年轻人,不太懂事,也不明白江枫的性格,不进京说不定还好,一进京万一被哪个文人忽悠了,那真是……
死都白死了。
李清明终于开始有事了,转头就去吩咐了。
秦秋笑了,「总算看见李清明干正事了,以前都被余殊压着,她威望一直有些起不来。」
江枫:「你觉得清明不能压住那些人吗?」
秦秋不置可否,片刻后被她看的没办法才道,「恐怕不容易,她不擅长这类事,你以前恐怕也没给她机会历练,我记得她嫡系将领也不太出众,至少比不得余殊手下那些人。」
「再加上你之前重用余殊,她不插手管事,现在突然任用,恐怕得花点时间。」
对,花点时间,秦秋觉得只需要花点时间适应。
军中毕竟是军中,以李清明的身份地位,实力底子在那,很容易就能把威望拿回来。
江枫又放心了,「希望都是聪明人。」
不作不死。
别学文人。
她们跳惯了,多少知道方寸,闹出经验了,知道什么是禁忌,什么可以随便戳。
但是武将可不一定有这份经验。
这场战斗中,江枫不能有丝毫却步,否则她退一步,瞬间就会被认为是软弱可欺。
江枫又忍不住问代侯,「你当初是怎么做到的?」
代侯看着她,无言。
江枫:「很苦吧?」
代侯还是没说话。
姬命心情复杂了起来,有心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嘴。
她不是阿舟,恐怕永远没有阿舟本人感悟的深。
江枫嘆气,「我勾搭你后人,你真的不介意吗?」
余舟还是没说话。
片刻后她才缓缓道,「已经决定的事情,何必再问。」
江枫嘆了口气,往沙发上一摊,「前路汹涌,我不怕外人,我怕余殊啊。」
她知道,代侯的意思是,她太患得患失了,心神不宁。
现在她喜欢的是谁,外面都没摸出来呢。
没必要太急。
但是……
她开玩笑道,「余殊不会造反吧?」
代侯变了颜色。
秦秋都惊讶的抬起头,「你居然会这么想?」
江枫捂着头,「我也不知道……」
「毕竟,我和她,又不如你们情深,」江枫满满的不确定,「我真怕余殊被逼急了,用造反证明自己的清白……」
也不是不可能……吧……
姬命毫不犹豫的道,「不可能,她不可能造反,你太轻视她对你的感情了。」
江枫却脸埋在沙发上,「可是,我真的害怕。」
「她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从立后之事开始,余殊就没回她这里住过,江枫怎么可能不多想。
代侯眉头深皱,「她不会的,就算是自证清白,最多学我自尽罢了。」
姬命眼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