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不再避而不谈,眼中闪着隐约的恨意,「江枫,你不该骗我。」
「那,我要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
「绝无可能!」
江枫轻轻的道,「可是你若是死了,不就是带着对我的恨离去了吗?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到死还要记着我?」
赵襄又愣住了,眼神一时有些茫然,片刻后她又冷静,「跟你有关係吗?」
「有,你死了我就无法取得你的原谅,我会记一辈子的。」
赵襄眼中竟然泛起了喜意,忍不住想笑,「那你就记着吧,哈哈哈……咳咳……」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衣襟,赵襄却忍也不忍,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江枫却突然靠近。
赵襄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咳咳……」
「我觉得,你不死更好。」江枫道,「你看我负你如此之深,从小就在骗你,让你等那么久,等完了还骗你效忠,效忠了还薄待你,装失忆,还偏心叶瑾伤你的心,最后让你出走京城,力亏将死,绝望至此……」
她每一句话都让赵文景的脸色更深沉一点,眼中的怒火几乎被点燃,耻辱与痛楚几乎将她淹没,「江。枫。」
她嗓音低沉如厉鬼。
江枫温柔的低下头,「你不恨我吗?」
赵襄的眼神写满了仇恨。
江枫:「但是你若死了,我还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依旧重用阿瑾阿瑜,而你在世人眼里,只出场了开国的前半段,立国之后甚至都没参与过一次早朝,没有见过一次元明宫的太阳,就病死了,你甘心吗?」
「我还好好的活着,幸福的活着,你的身影却早已被人取代,肃侯刚封你甚至还没人喊过你君侯,是我封的君侯你就要与世长辞了,你甘心吗?」
「甚至等过了几年,我会忘记你的脸,你的身影,最后甚至为了自我逃避,我会假装助我的人一直只有阿瑾,没有你,没有赵文景你,你甘心吗?」
赵襄脸色铁青,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死死的看着她,声如泣血,「江子归,你不得好死……」
江枫突然抓住她的手,拎起她的衣领,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只要你活着,你就可以恨我,可以欺负回来,负我回来。」
「我因为心虚,要百般求着你,哄着你,照顾你,而不是忘记你,」江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一字一句的钻入她的耳朵,「你听见过别人喊你令君吗?我的令君。」
赵襄一瞬间有些失神,随后眼神愈发愤怒,她刚想开口,就被江枫用真元捂住了嘴。
江枫继续道,「赵文景,你还记得你宰天下的理想吗?」
「你还记得你要封侯拜相,名留青史的野望吗?」
「你不是想脱离亚圣的庇护,成为真正的圣人吗?」
「你是我麾下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靠自己晋昇平天下的天才,你就要将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地位,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全部拱手相让吗?」
江枫非常冷酷的道,「你要是死了,我就立刻忘记你,死了都不给你上香,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埋在雪地里,八百里内只有鸟会飞,天天又冷又寂寞,只能看着京城的那种……」
墨白和代侯在暗中面面相觑,觉得江枫真的好狠,这种话居然也能说得出口。
赵襄死死的看着她。
江枫:「你听见了,就点个头?」
她笑道,「我有办法救你,真的。」
赵襄看了她许久,眼神幽沉望不见底。
许久,她才示意江枫放开她。
江枫鬆开手,指尖却是赵襄的血,她凑近闻了闻,皱了皱眉。
赵襄终于能开口了,嗓音沙哑,「臭吗?」
江枫:「不臭,血怎么会臭?」
赵襄冷笑,「不臭你闻什么,你是狗吗?」
江枫:「……」
她拍了拍赵襄的肩膀,「文景,做人不能逃避,你这么骄傲的人,不能认输啊。」
赵襄眯起了眼。
江枫:「你老师,你爷爷……」
她真不怕把赵襄刺激死,笑眯眯的道,「哦对了,你老师对你的状态十分没信心,她昨天可能听说了什么,特地跑来点我,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吗?」
赵襄看着她,嗓音依旧有些哑,「什么?」
江枫收敛了笑容,一字一顿的道,「她觉得你要死了,她要追封你。」
赵襄没听懂。
江枫阴沉着脸色,「让姬祥追封你,追封你为她的贞侯。」
「呵呵呵呵,」江枫笑的极为阴沉,「我觉得她在做梦,你觉得呢?」
赵襄的心情却突然好了起来,「我觉得还不错。」
江枫呵呵笑,「不错你个头。」
「贞侯,嗤,连名字都是抄我的,呸。」
江枫观察了赵襄的表情,赵襄漆黑的眼眸面无表情的给她观察。
好半天,江枫才放鬆了背脊,笑眯眯的道,「阿襄啊,你是不是不喜欢肃侯这个封号?」
赵襄冷然面对她的打量,「我应该喜欢吗?」
江枫笑,「这谁让你论功行赏的时候不在呢?不就只能听别人建议了。」
赵襄冷笑不语,「是吗?我以为是有些人连脑子都不想动,随便照书抄的呢?」
给余殊想封号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有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