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认识不记得,江枫也在一瞬间心里沉重了许多。
她虎着脸,尽职尽责的学到头,吹吹热气,勺子送到赵襄唇边,「乖,襄襄,吃一口。」
赵襄一路发呆,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时竟也拒绝不及了。
响起了什么咕噜声。
江枫警觉的看向四周,随后鼻子皱了皱。
她闻到了什么。
血的味道。
她最熟的味道。
当初,她在崖下,满脸满地,都是血的味道。
她的味道。
这里怎么会也有。
江枫眼里闪过一抹恐惧,手都抖了一下。
赵襄发现了这点,咽下喉间腥甜,含住勺子,含糊道,「好了。」
江枫立刻回过神,刚刚升起的恐惧也暂时放下,「一口怎么行,你怎么能这么糊弄我呢?」
她学着余殊的语气,半是撒娇半是严肃,「再吃几口,再吃几口,我就许你睡觉。」
她发现,赵襄嘴里说着不吃,动作却很实诚。
她居然把勺子含住硬是舔的干干净净。
江枫都被她震惊了一下,然后默默的添了更满的一勺,期待的看着她。
赵襄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颜色,没问题才鬆了口气。
然后又看见了更大一勺。
她:「……」
她是真的不想吃,甚至吃了也想吐,毫无胃口。
但是……
赵襄长吸了一口气,硬撑着头皮,继续吃。
囫囵之下,赵襄被江枫趁机塞了半碗粥。
热滚滚的粥下肚,赵襄的脸红了一些,但是转瞬又升起噁心感,想吐。
她咬着唇瓣,缓缓放平自己,「我吃饱了,我困了。」
让江枫滚吧。
明天千万别再来了。
她明天就和叶瑾她们说。
再让江枫过来,她觉得自己能死的更快一点。
江枫很遗憾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碗。
还有好多。
余殊手艺很好的。
很好吃的。
她吃一碗,还能再吃一碗,再再吃一碗,再加两颗蛋,两根油条,一笼……
江枫下意识想到,然后一口把剩下的喝干了。
赵襄眼睛差点瞪出来,「你……」
江枫无辜的看着她,手已经端起来剩下的托盘,「你不吃就是浪费,我吃了。」
「你还要吗?」
她已经喝完了。
赵襄两眼发黑。
江枫失忆之后,更不讲究了。
要命。
她还能说什么,就连犯呕的心情都瞬间没了,整个人躺平。
绝望。
然后就听着江枫吃东西的声音,还能看见她小脸一鼓一鼓的,吃的特别像小仓鼠一样,特别可爱。
还别说,赵襄居然奇蹟般的感受到了一点点食物的渴望。
当然,只有一点点。
当江枫放下托盘,还知道拿帕子擦嘴,礼貌的道,「你安心睡吧,我明早再来看你。」
不得不说,余殊养她真的养的很精细了。
赵襄目送她离开,却是希望她再也别来。
别来了,真的。
「托盘没带出来吗?」余殊抬头问道。
江枫:「没啊。」
「我忘了,我回去拿。」
赵襄已经沉沉睡下,她开门都没反应。
江枫觉得她真的好可怜,又凑近嗅了嗅。
她终于找到了血腥味来源。
赫然就是赵襄本人。
她身上有股极浓郁的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成为一种象征死亡的薄暮之气。
沉沉睡下的女人,确实像是下一瞬就离去一样。
江枫皱着眉离开,小心的关上门。
「吃完了?」余殊惊讶。
江枫严肃的点头。
余殊刚刚没看完,急着回来装模作样呢。
倒是李清明蹲到了最后。
她知之甚详,表情嘛,没有表情。
联手打走讨厌的秦秋,她们看的还挺津津有味的。
这真的是种别样的体验。
现在的江枫真的很可爱。
至少比之前可爱多了。
以前,跟她相处,不吃亏就不错了,还想占她便宜,想都不要想。
现在嘛,想怎么逗怎么逗,想怎么占怎么占,江枫毫无意识。
「怎么可能?」余殊不信。
江枫笃定,「真的。」
余殊看向李清明。
李清明点头作证,就像真的一样。
余殊定定的看了江枫一会,识破了,「你个小馋猫吃的吧?」
她可知道江枫多能吃了。
不仅能吃,还爱吃。
她能干出赵襄不吃自己吃的事,毋庸置疑。
江枫无辜眨眼,振振有词,「你只问吃没吃完,又没说只给她吃。」
「我不能吃吗?」
余殊无语,「能。」
她还能说什么。
那她白忙活了,还以为回来江枫要吃的。
李清明没说,江枫一口把赵襄吃剩的粥,一口喝干了。
那真是一点没浪费。
赵襄差点把眼睛瞪出来,最后那一点硬是缓缓滑进被衾的。
余殊不甘心自己做了无用功,「那我岂不是白做了?」
江枫立刻精神,「我还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