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没想到居然有人宁愿死也要伤害江枫。
这七天,她不敢离开帐篷半步,生怕自己刚刚离开,回来之后江枫就支离破碎了。
她痛苦,她悔恨,她终于想明白了。
他们之前之所以收敛,不是因为怕她。
那些阴暗的蝼蚁,若没有她,恐怕根本伤不到江枫一根毫毛。
那些人,应该会把江枫护的好好的吧。
她不敢想,不敢想当江枫回想起这一切时,该如何的恨她。
她不敢想。
江枫吓了一跳,伸手抱她,「不哭不哭,我不疼。」
她看见眠眠一哭,眼睛也红了。
还是好疼。
头好疼好疼。
只要一思考就疼。
还很晕很晕,晕的手脚都不听使唤,浑身上下到处都疼,像割开一样的疼。
季余眠死死的抱住她,泪水滚落。
这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拥抱。
她七天没离开,想来外面的人耐心快耗尽了。
她竟然那么自大,将江枫一个人带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她居然为了怕被找到,做了那么多的拖延和布置。
她甚至让老白帮她临时压制了江枫的记忆。
没有记忆的江枫就像一张白纸,每天她回来都会缠着她抱着她,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片刻不能离。
最初那几天,每天她离开时,江枫都会红着眼睛拽着她袖子,像小猫一样不给她走。
她那时竟然很享受这样的状态,她喜欢被这样依赖。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江枫,就已经受到了很多虐待了吧。
季余眠抱着她,许久才红着眼睛道,「我会把你送出去的。」
「她们,会,」季余眠艰涩的吐出词彙,「保护好你。」
她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就开始尝试联络那些人。
帐篷外面大概已经被人盯住了,让小白银出去肯定行不通。
她想到了镜子。
想到了治国。
想到了许子圭。
治国和许子圭自然找不到,她只能用镜子。
可是江枫昏迷,她的空间根本打不开。
而她自己的镜子又没能量了。
她苦苦充了近两天,才勉强开机。
结果在打开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存那些人的号码。
镜子在江枫离开她之后,她就再没有打开过。
直到此时她才悔恨起来。
她只能乱尝试,江枫给她的好像是001,她自己是002,按着这样的顺序,一个个的尝试。
而勉强只能开机的能源很快岌岌可危。
她申请一个个的发出,因为时间太紧急,居然没人通过。
最后一刻才有个一晃而过的成功,她只来得及发出四个字,就彻底黑了屏。
【江枫,雪山。】
她很快振作起来,「江枫,你的空间能打开吗?」
江枫茫然的看着她,「眠眠……」
「空间,就是你闭眼,能看见……」季余眠迅速形容起来。
江枫闭上眼睛,几乎立刻就睁开了,带着哭腔和隐忍,「眠眠……我好疼……」
季余眠心口抽痛,眼睛又红了,「我知道,但是你忍忍,就忍忍好不好?这关乎你的性命……」
江枫怕她哭,只能再次尝试。
那真是极为痛苦的,本就抽痛麻木的大脑,在她凝神之后,就立刻放大了所有的疼痛,江枫只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好半天她才虚弱的睁开眼,「我看见了。」
季余眠才反应过来,「你找一面镜子,就像我这样的。」
江枫只得再次痛苦闭眼。
好半天她才拿出一个镜子,「是这个吗?」
「对。」季余眠立刻接过,紧张至极的打开操作了起来。
密码季余眠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江枫的生日,幸好一次对了。
然后是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的消息。
看见其中某条消息,季余眠瞳孔一缩。
居然是她?
所有人的消息里,有一个人最为突出,她太突出了。
她也发的最多最频繁,甚至语句开始混乱失常起来。
她不禁想起最后一次见那人,她明明还恭恭敬敬的喊她龙座,甚至还装成支持她的样子。
即使是此时,季余眠都感受到了被背叛的愤怒。
卑鄙小人。
原来是她。
对,就是她。
从她归顺,江枫就明显与她疏远了。
当初就该不救她让她去死!
心里气的扭曲,季余眠却只能点开她的通讯。
看了下编号,她并不是003,而是很靠后,也许在江枫心里,她还并不是很重要。
心里想的多,季余眠的手却没停下,很快大段的信息发出。
又沉默了好久,她写道,【我会用生命保护她,但你们也要儘快。】
等她低头,却看见江枫漂亮的眼睛,虚弱又专注。
季余眠心立刻软了,一边掏出软甲将她裹起,尝试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一边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江枫:「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季余眠定定的看着她。
她声音很轻也很好听。
记忆里,她一直是个柔软狡猾爱撒娇的少女,外人眼里她披了一层又一层光辉,但只有季余眠知道,她有多脆弱都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