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想不到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你如此神异,」姬命毫不掩饰自己的审视,「如果真的有,大概只能是传说中的神明了。」
江枫嘆了口气。
心里却想到了自以为的穿书。
真的是书吗?
她对书的内容早已模糊到快不记得了。
世界拓展至此,内存怕是要爆了。
她身边的人,几乎没几个是原书的人物。
如果她的復活与记忆都能造假,那她所谓的穿书就不能说假的吗?
江枫突然怀疑起了自己的存在。
她真的有前世吗?
会不会也是假的?
那她一直坚守的秘密,到底有什么意义?
姬命:「不要露出这种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过你说的李清明脸上的疤,我倒是知道一种可能。」
江枫看向她。
姬命语气四平八稳,「假设你真的死了,以她对你的感情,必然会为你报仇吧?」
「我在北地时,当地有个习俗,」她眼神有些悠远,「若是家中至亲死了,便会有人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见血的疤痕,以示自己不忘仇恨,至死方休。」
「后来这种习俗被广泛应用,爱人,主仆,朋友,都可以使用。」
「你问问李清明清不清楚这个习俗,就知道了。」
江枫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居然有种被说服的感觉,「为什么不能是被人打到脸毁了容呢?」
姬命看着她,「问。」
江枫打开镜子,找到李清明,拨通。
今夜的天气并不好,乌云遮月,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一息。
两息。
「江枫?」
两息还未尽,李清明的脸就已经出现在镜中。
她脸色映着烛火,看起来还挺暖和的样子。
江枫:「你在做什么?」
李清明脸色忽的冷淡了下来,「下棋。」
江枫微愣。
余殊四平八稳的小嗓音从对面传来,「深夜打视频找将军,怎么?怕她出事吗?」
「如你所见,我们閒着无聊,下点小棋,」她语气悠悠,「她输了两个月俸禄给我了,惊不惊喜?心不心疼?」
江枫一听就听出来问题,她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笑意,「我有事问她。」
余殊哼了一声,「有什么事非要问她,不能问我?」
她争宠的太明显,李清明转过头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江枫:「清明,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情况,会让人在脸上划一道很大的伤口?」
「报仇。」李清明脱口而出。
她又道,「你问这个做甚?谁要找你报仇吗?」
她眉宇冷冽,语气杀气腾腾。
江枫笑容不自觉淡了下来。
姬命走到她身后,「看吧,破案了。」
余殊:「这个我也知道。」
「北边民风刚烈,就像她们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一样。」余殊语气有些感慨。
「你一直在南州,怎么学了这个?」江枫眼神有些复杂。
李清明敏锐察觉到她的表情异样,没有回答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枫:「我这些天都在想办法回忆过去,用做梦的方法。」
李清明安静倾听。
江枫:「梦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觉得不应该是我的记忆,所以就求证一下。」
李清明:「小时候街上搬来过一家北人,跟他们学的。」
她又问道,「你梦到了什么?」
余殊收敛了散漫的表情,眸光锐利起来,「你记起了什么?」
江枫思索了片刻,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余殊下意识歪了歪头,眸光思索,「你确定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怎么梦的这么惨?」余殊道,「我要是落在那死变态手里,我还有活路?」
江枫呼吸一滞。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方向。
突然气炸了。
李清明面无表情,「未来?」
江枫微敛眼睫,竟有些不想看李清明的眼神了。
直到回忆的唤醒,她才发现,一些微妙的不同之处。
现在与过去明明相隔不远,却像两个世界,生生的撕裂。
她以前……好像真的没怎么动过心,把所有人都当npc攻略。
拨动别人的情绪与人生,她自己却有种抽身在外的感觉,并未有过什么思考。
直到所谓『重生』一次,她才仿佛找回了这种情绪。
就像我已经在这里死过一次了,我被土着干掉了,我要收敛,我不能当游戏,我要苟……
至此,她才算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
可是直到此时,她亦能被李清明感动到。
李清明的性格那么突出,她当时哪能不知道她的性格。
但是她就是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她那骨子里的漠然,真是丑陋。
如果余殊遇到那时候的她,兴许凭她的细腻,能发现她的表里不一。
明面上爽朗乐于助人,实则骨子里傲慢又无情。
就像玩游戏,只顾造作,结果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充满第四天灾的恶劣。
然后……被别人的真心一照,便宛若小丑。
而照她的人,一直都是李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