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襄还是担心,掏了掏江枫给的百宝袋,找出了一袋离陨果干片,「老师,你含一片?」
说着,不由分说就给老人递去。
首辅偏开头,也没躲开,只得接住。
「老东西,你还没死?」
姬祥大踏步走来,可爱的鸭蛋脸上,满满的不屑。
「还有你,叛徒!不知好歹!」
「朕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
她一来便连连嘲讽,一句话都没断过。
顾子明疾步跟来,脸色铁青,「陛下,不可失仪。」
「失仪?你说朕失仪?」
「放肆,谁准你在朕面前大呼小叫的,给朕跪下!」
顾子明脸色更青了,僵直在原地。
「尔敢抗命?」姬祥袖子一挥,下意识想寻武器。
顾子明看着她熟悉的脸庞,麵皮一阵抽搐,缓缓跪了下去,「臣无状。」
姬祥却不放过她,「来人,把她给朕拖出去,廷杖二十。」
顾子明愣住了。
赵襄都愣了,她还没遇到过廷杖……
这么想来,小皇帝对她还真不错,至少没打她?
两侧的宫卫惯来护卫内阁,下意识看了看首辅,没等到话语,她们只得将顾子明拖了出去。
皇帝的吩咐,她们哪敢不听。
顾小大人,也得打。
老首辅熟悉崇德的秉性,一看她说出廷杖,心中便已瞭然,「陛下竟然没死?」
她苍老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失望。
「放肆,你竟敢咒朕?朕就知道当初朕还没到时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害朕!」
姬祥当场爆了,破口大骂,又蹦又跳,竟然衝上前来。
赵襄脸色一冷,一步上前,「剑来。」
一柄普通的铁剑出现在她手中,被她轻易挥舞起来,指着姬祥,神情冷凝。
「大胆!来人!有人行刺!」
姬祥尖叫。
许琰破门而入,有侍卫紧随其后。
首辅苍老的声音响起,「出去吧。」
「我不会伤害陛下。」
许琰看了眼赵襄,欲言又止。
赵襄微微点头。
许琰鬆了口气,转头离开。
侍卫们无视了皇帝的愤怒,贴心的带上了门。
姬祥愤怒至极,「犯上作乱,都是乱臣贼子,朕深恨当初没有杀了你!」
首辅长嘆,「是啊,有那么多还算聪明的宗室,我们怎么就选了个畜生出来。」
「云老在天之灵也不得安息啊。」
她眼神迷蒙,「天下人都该恨我们,该恨我们啊……」
「我一直想着,弥补这个错误,将天下拉回正常的轨迹,」她忽然惨笑,「期冀百年之后能有脸面见先帝……」
「先帝啊先帝……你那么英明睿智,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她眼里流出浑浊的泪水,回忆越发清晰了,甚至能想起章武皇帝的一颦一笑。
赵襄听到畜生二字时,下意识惊喜回头,然后看见了她的状态,瞬间又担心了起来,「老师,就快了,我们很快就能将天下重归于好了。」
「老师再撑一年,便能看到太平盛世,」她扶住首辅,满脸期冀,「老师若想匡弼天子,便留朝指导,不想理就家中高卧,閒时教导子孙,教教书,与那群老傢伙辩论一番……」
她语气满是蛊惑,仿佛那天高海阔的盛世就在眼前了。
首辅又赫赫喘息起来,赵襄吓的一直给她顺气,「老师!老师!」
「你使劲嗦,那是离陨果啊!」
首辅没被她转移注意力,喃喃道,「瑞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我们才是有眼无珠啊。」
姬祥露出了怨恨阴毒的表情,「死吧,老东西。」
她不知何时居然抓起了沉重的砚台,朝老人砸去。
赵襄正安慰着老师,没料到她会这么狠毒,仓促之间只得用后背去接,「轻如鸿毛……」
她话语说出,却依旧被砸的脸色一白,嘴唇紧咬。
首辅终于回过神,一时失声,「襄儿!」
她震怒道,「来人,送陛下回宫,无我命令,不得放陛下出宫。」
姬祥被请了出去。
失去顺水军的他,就如没有爪牙的猫,首辅掌控朝政数十年,软禁皇帝,只在于她想不想罢了。
赵襄白着小脸,咬牙无视背心剧痛,笑着道,「不碍事,我用言出法随挡了挡,不疼了。」
首辅心疼极了,但是看见她笑脸,也只得道,「你从小就要强,偏要与众不同。」
「你传来的东西我都看了,」首辅自嘲,「楚公的资质,自是比这两位好了无数倍。」
「你是对的。」
赵襄一个激灵,连剧痛都忘了,脸上升起兴奋的潮红,「老师,那你投降吧。」
听到『投降』两个字,首辅眼皮一拉。
赵襄兀自兴奋,「等我把要做的做完,我们就扶着姬祥投降……」
等她说完自己的想法,却见首辅手里的捲轴,「老师……」
首辅面无表情,「自己过来。」
赵襄委屈的伸出头。
轻轻的拍了她一下,首辅才问道,「你是楚相,她为什么派你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首辅眼神锐利,「纵使利益再大,也不该让你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