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低着头,毫无反应。
深夜,余殊坐在屋内,看着镜子上疯狂跳动的文字。
窗子对面是墙,墙对面是江枫。
只是此时,季余眠也在那里。
她到底在做什么?
余殊看着那一行行充满情绪的文字,眼前模糊了起来,额头一跳一跳的抽痛。
原来她不生气,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办法救她。
可是她没有。
手指有些颤抖,短短五个字几乎花费了全身的力气。
余殊闭着眼睛发出。
等待了片刻,她没有看见再有文字弹出。
她忍不住刷新了几次,又看了会时间。
确实没有了。
疼痛愈发强烈,余殊终于低下头,趴在了桌子上。
「连召?」
「连召?!」
余殊茫然抬头,「恩师?」
下一瞬她低下头,点开镜子,刷新。
消息记录是……前天。
她未避讳,所以明止轻易的看清了那聊天。
她看见了江枫大段大段的话,还有余殊发出的一句话。
【我是真心的。】
明止突兀的拿过镜子。
余殊下意识握紧,「恩师……你…你怎么来了?」
明止沉着眼眸,「余灵告诉我,你把祭服让给别人了?」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智的事情?」
明止:「祭服是你想让就能让的吗?事关名位,王上给你什么就是什么,是你能自己让出去的吗?」
「若是王上计较,光这一点就足以族你三族!」
余殊神色有些苍白,她鬆开了镜子,默默的趴在了桌上,「现在还不会,我还没去北州。」
明止正不动声色的翻看聊天记录,闻言『嗯?』了一声。
余殊头又开始疼了,她默默的趴在了手臂上,「至少也要定鼎之后,才会族我三族吧。」
她语气颇有些自嘲。
明止正一字一句的揣摩江枫的意思,闻言道,「连召,你在想什么?」
「你不知道余灵她们有多急,」明止道,「你想连累余家吗?」
余殊头痛的冒汗,肩膀都颤抖了起来。
明止终于看完了,眼神有些特别。
低下头,她才突然发现余殊的异样,「连召?你怎么回事?」
余殊疼的满头是汗,眼神模糊的看不清,只茫然的看着她。
明止看着她的模样,突兀的道,「连召,你是不是喜欢江枫?」
余殊瞳孔无意识睁圆,一个激灵头痛都好了。
「我不是,我没有,恩师你别胡说!」她一副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模样,惊恐至极,「恩师,你别吓我!」
她整个人仿佛瞬间有了力气,从明止怀里挣脱出来。
明止微微眯眼,暂且没再追问,「后日一早就要祭天了,你不能不参加。」
「只有一天时间。」
「你我身形相似,你穿我的吧。」
余殊整个人都僵住了,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木然的垂下头。
「不了,我不能连累恩师。」
「我已经答应让出去了,不去便是。」
明止平静,「我去不去无所谓,但你是右将军,你必须去。此次祭天乃定名位,你一旦缺席,以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余殊低头看着靴子,固执的摇头。
明止顿了顿,「连召,如果真的喜欢,就不要抵抗。」
「我知代侯之事,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并无代表性。」
「她本身性格刚烈,树敌甚重,此是其一;兀自支持庶出长皇女,恶了皇后,与支持嫡皇子的高祖心腹作对,此是其二;均田令下,旧世家亡命反弹,此是其三;防备轻疏,性格易怒,此其四。」
「你与她性格多有不同,不必过于担心,」她不动声色的看着余殊,「若你们皆是真心,未必会重蹈覆辙。」
她的眼神非常有深意。
余殊被她看的僵硬无比,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不是,绝无可能,」她脸色都白了,「恩师,你别再说了。」
明止看了她一会,将她看的都快夺路而逃了才道,「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吗?」
「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
「那位龙座对你恩情很重?」
余殊表情僵硬了起来。
「比王上还重?」
余殊唇角动了动。
「让你愿意为了她伤王上的心?」明止换了个出发点,继续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脸色,「莫非你在东州四年,暗恋上了那位龙座?」
余殊嘴角抽搐,「怎么可能?」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连召,你一直是聪明孩子,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的。」
「祭天如此重要的事情,关乎家族,关乎天下,关乎你自己的命运,连召能让出祭服,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吧?」
余殊:「……」
明止等待了起来。
余殊欲言又止。
明止安静看着她。
余殊止言又欲。
明止继续不动。
余殊颓废的低下了头。
明止故作疑惑,「怎么了?不能说吗?」
余殊无力的看着她,「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