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去提醒赵文景吧,省的她到时候要死要活,还得找我麻烦。」
「卑职见过使君!」
「免礼。」
「文景。」
午后阳光暖熏熏的,赵文景这里却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门前排了长长的队伍,走进去看见他们在排队汇报郡务县务。
两边也坐了各一排文书,正在聚精会神的记录着什么。
原来是各地守官派来的上计吏,报告县里郡里的耕种治安等情况,还有税收。
这本该是年前的事情,但是那时候各地县守都没满,所以这次是补的。
赵襄手里拿着笔,一边凝神听,偶尔记上什么。
看见江枫,赵襄极为意外,「什么事?」
看见江枫的表情,赵襄将手中笔搁下,示意众人暂且出去。
江枫干咳了一声,「我想给季黯请封。」
赵襄拧眉,「意料之中,我没意见。」
她说完又看了过来,明显觉得江枫不是为了这件事。
江枫又咳了一声,「我想给江末请封,让她继承远宁侯的侯位,单独支棱出去。」
赵襄这次思考的稍微久了点,「不容易,但是也不难。」
虽然冬日已过,她穿的还是有些多,此时她半偎在案后,一直挺直的腰脊鬆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才淡淡道,「有事说事,我没空骂你。」
江枫:「……」
看了看她青黑的眼圈,江枫忍不住道,「元直呢?上计事繁且杂,你不能一个人扛啊。」
赵襄淡淡道,「第一次上计,我要自己了解一下各郡县情况。」
「当然,你要是愿意让叶瑜把她的情报分我一点,感激不尽。」她语气讥讽,「元直去吃饭了,你要找她左转不送。」
说完她再次挺直腰板,准备继续。
江枫堵在了她面前。
赵襄抬头,没好气的道,「我今天很忙,你有话就快说。」
江枫翻了翻,端出了几盘清淡的菜和粥,「先吃饭,不急。」
赵襄拧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枫:「?」
神特么非奸即盗。
赵襄:「到底什么事?」
她肩膀有些清瘦,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胳膊细的厉害。
短短几日不见,她体质好像又下滑了。
上计确实太累了。
江枫:「回去就让她把情报送来给你,你让元直回来跟你一起,真累坏了我会心疼。」
「龙给你了,你别真当宠物养,药浴泡了没?难道要我监督你吗?」
「要不要我帮你泡?」
赵襄:「?」
调戏她?
想死吗?
她脸都黑了,猛地捲起袖子,阴森森的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可是知道江枫癖好的。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拳头,江枫无语了片刻,「我在提醒你!你往哪想呢?」
她挥开赵襄的拳头,「花拳绣腿,你歇歇吧。」
「苏奇想当长史。」先拿苏奇挡刀开篇,阿门。
赵襄眼皮一掀,「就她?」
她狐疑的看向江枫,「你不会觉得她比我适合吧?」
她眼中甚至都没有生气,反而像看奇行种一样看着江枫。
江枫没好气的道,「怎么可能。」
「刘阔也想当。」
赵襄没什么反应,「哦。」
「尚实也想当。」
赵襄微微皱眉。
「谢心也想当。」江枫自顾自的道。
「你什么意思?」赵襄终于集中了精神。
江枫终于停下,「你问问你老师就知道了。」
「你跟他那么久,应该不至于不懂吧?」
说完江枫就端起粥,「亲爱的襄襄,你是自己吃,还是我餵你。」
赵襄还在发楞,然后果然被她噁心到了。
见她举起铜灯,江枫就知道她明白了。
提醒还是该提醒的,赵襄不是那种需要恶果提醒才能点醒的人。
君子不重则不威,如果真让她毫无准备都没有,长史的威严扫地,江枫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现在的赵襄说是首辅,其实与丞相无异。
今天他们敢攻讦丞相,明天她这个主公就能逃得了吗?
站在门外,江枫在所有人上计吏的眼下,肉麻的朝里面喊道,「襄襄,主公永远支持你!」
屋里飞出一个铜灯。
江枫这才迎着阳光,脚步轻快,出府。
北营校场。
这里是捧日军的营地。
因为初建的问题,没有青冥校场那么大。
但是设施却更先进……
路灯,自动排水沟,还有……
「好傢伙,负重地板都搞出来了?」
余殊这是把科研部贿赂成什么样了?
江枫看向点将台。
烈日炎炎,红甲将士们站在烈日下练习技击,挥汗如雨。
嘶哑疲惫的喊声不停歇,充斥了整个校场。
而整个校场地板上,是土黄色的石板。
江枫踩上去,感觉自己的身体起码重了一半。
她忍不住抬头。
烈日下,点将台上,银甲女子扶剑而立,一动不动。
她身侧数个高阶军官,亦是陪同肃立,与台下激烈的训练相比,竟有一股巍峨如山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