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哭笑不得,「这恐怕不行。」
「好可惜。」郑裳一脸失望。
「你们当劳资是摆设是不是?」满脸横肉的女人一刀砍掉了白幡,「我问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死者为大,」郑夏气的直哆嗦,「你竟敢……竟敢……」
那人大笑,然后瞬间变脸,又一刀砍了棺材一角,「什么死者为大?再不还钱我就开棺鞭尸!」
郑夏看的目眦尽裂,气血上脑,「我跟你拼了!」
江枫刚想动手,忽然又停住。
森寒的嗓音自门外响起,「你好大的胆子。」
松衣女子脸色阴沉沉的,清冷的眼眸满是厉色,仿若森罗地域出来的怨鬼一般阴寒。
一阵风吹过,横肉女子的刀飞起,砍到了她自己的胳膊上,血流如注,惨叫声一瞬间刺破众人耳膜。
外面的人手持砍刀,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了。
李清明看着缺了一角的棺材,脸色阴寒至极,森冷的嗓音仿佛从牙缝挤出来,「不,可,饶,恕。」
下一瞬,地上惨嚎的人被一阵风吹出去,连同那些同伙一起,卷着人的血色龙捲风一路飞天,直到看不见踪影。
江枫收回眼神,「他们是?」
郑夏跌坐在地上拍大腿,又是哭又是笑,「大仇得报,大仇得报啊!」
「阿娘,你的学生帮你报仇了,你若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吧?」
地面鲜血流了满地,门口一片狼藉。
余殊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你不怕吗?」
郑裳咬着牙,声音发颤,「不怕!」
「如果不是他们,学堂不用解散,我们也不用搬家!」
「如果不是他们,大母就不会死!」
她一边腿抖,一边大声道,「活该,死了才好!」
余殊笑容更浓郁了,「不错,有志气。」
郑夏站起身,苦涩道,「让君侯见笑了。」
江枫颔首,「你还记得我?」
郑夏点了点头,「君侯风采夺目,世间少有人能及,夏一开始不相信君侯会来此,所以不敢相信罢了。」
当初那个唇红齿白锦衣小少女,就是当着她们的面给李清明出头,然后带走了她。
如今的宣武侯眉眼几乎没变,依旧生的极为出色,只是气质不似当初那般轻狂,内敛而深沉,所以她才不敢肯定。
郑夏主动解释道,「他们是安县高家的人,平时就是收受印子钱,为祸县里,县人深恶痛绝。」
「去年他家公子,不知怎么的看上了阿娘的学堂,想买下学堂开办蹴鞠场。」
「阿娘不同意,他就派人堵了学堂门,恐吓还殴打孩子,」她面色痛苦,「阿娘无奈,只得解散了学堂。」
「结果他居然只出一两银子,就想买下学堂,阿娘气不过找他理论,却被他派人打了出来。」
「后来他竟说阿娘偷了他家的东西,说我们欠他钱。」
郑夏苦涩极了,「我们怕他纠缠,只能连夜逃出安县。」
「阿娘年岁大了,骤逢此事,当夜便病了,这些年缠绵病榻,一直没好。」
她低着头,语气涩然,「前些日子我想为裳儿找个学堂上课,居然被他家的走狗发现了。」
「本来阿娘有好转的趋势,前夜他们突然持刀前来要钱,恰逢赤衣巡逻至此,他们没敢造次,就走了。但是阿娘惊惧之下,终于还是没撑住,撒手人寰。」
她忍不住抹眼泪,哽咽道,「都是无妄之灾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
喑哑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郑夏抹眼泪,「阿娘不许,我也没想到!」
「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找你。」
她嚎啕大哭,「李清明,你要为阿娘报仇啊!」
松衣女子衣襟染血,脚步沉重,「我会的。」
她走到灵前,狠狠的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时,眼角已经赤红。
「老师,清明会为你报仇的。」她嗓音喑哑,一字一顿的道,「我会送他们下去给你磕头。」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看向江枫。
江枫看了眼余殊,「让明止配合一下清明,她想亲自报仇。」
余殊肃容,「诺。」
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她道,「郑夏,你跟我们去南安吧。」
「给你母亲好好办一场葬礼,」她道,「南安有好学堂,你女儿也能得到好的起点。」
郑夏有些犹豫。
郑裳已经毫不犹豫的抱紧了余殊的大腿。
郑夏:「……」
她扬起勉强的笑容,「好,不知阁下……」
「余殊。」
「余姐姐,你真好看!」
余殊有些哭笑不得,「你见一个夸一个吗?」
郑裳偷偷看李清明,「那倒也不是,我知道那个姐姐好看,但是我不敢夸她。」
她又看向江枫,「我也不敢夸那个姐姐,只敢夸夸你了。」
余殊:「……」
什么叫只敢夸夸她了?
什么毛病?
五月也是的,谁都怕,就缠着她?
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余殊有些郁闷。
看着李清明红红的眼角,江枫有点心疼,「清明……」
李清明抿起唇,隐忍的眼中少见的露出了些许委屈,就像彷徨的小兽,无助又强自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