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真睡不着。」
她道,「大概七天后,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能回去了。」
江枫点头,「对,你不多留几天?」
余殊摇头,「没有必要。」
她又道,「抽屉里。」
江枫:「什么?」
余殊:「笔记。」
江枫眼睛瞬间亮了,「你要把笔记送给我吗?」
余殊瞬间面无表情,「做梦。」
江枫也瞬间垮脸,「哦,白高兴了。」
她将笔记拿给余殊,「你要看就不能以后再看,伤都没好还不睡觉……」
她抱怨个不停,余殊却道,「帮我把纸笔拿来。」
江枫一愣,想到了什么,乖乖照办。
直到看到她落下第一个字,江枫才真的确定,「阿殊……」
「嗯?」
「你不是说不许誊抄的吗?」
余殊随口道,「防止失传,我誊抄一份带去魔土。」
江枫看着她,眼神复杂。
余殊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漂亮纤细的手腕却稳定的持笔。
她的字很好看,外润内锋,极为漂亮。
而且很快。
江枫:「阿殊……」
余殊抬眼,「嗯?」
「你真好。」
余殊怔了怔,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又不给你看,夸我也没用。」
江枫这次却不上她的当,欲言又止,「可是你该先休息。」
「你晚上还要守灵,」江枫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我自己抄吧。」
余殊瞥了她一眼,「你的字你自己看得懂吗?」
江枫表情一僵。
余殊毫不留情的道,「反正我看不懂。」
江枫幽怨了,「人艰不拆啊余殊。」
余殊低头,「我累了会自己睡的,这次没上次那么严重,不然我也下不了床。」
她道,「不用担心,真的。」
江枫沉默了一会,「我们也不急着走,这几天你比较累,先睡觉吧。」
她又眼睛一亮,「或者让别人抄!」
余殊拒绝,「外人不许看!」
江枫心道我特么是内人吗?
她又眼睛一亮,「那让余尚她们帮忙呢?」
余殊若有所思,「这倒是可以。」
江枫:「她们愿意吗?」
总觉得她在忽悠余殊败家,而且余殊还很乐意的样子……
余殊淡然,「愿不愿意我说了算。」
大父离开,余家彻底没有长辈了。
那不是她说了算,谁说了算?
她只是不爱当家主罢了。
江枫看着她霸气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她又嘆了口气,「阿殊啊……」
余殊运笔如飞,闻言头都没抬,「嗯?」
……事人心如此,何得使人忘之?
江枫回想起史书的某句话。
用在余殊身上刚刚好。
她想说,余殊对她这么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馈了。
余殊被她看的有点受不了,不得不主动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主公。」
江枫:「嗯?」
余殊:「你字太丑了。」
江枫面无表情,「你刚刚说过了,不要再鞭尸了。」
余殊:「你该练字了。」
江枫眼神闪烁,想起了至今被软禁的某龙座。
之前季余眠教她练字来着,奈何总是前功尽弃。
余殊:「你想你优美的字体通行天下郡国吗?」
她提醒道,「年节皇帝是要赐字给各路将军太守的哦~」
江枫陷入了沉思。
她想像了一下,自己的字被全国两千石大臣看见,并且收藏,乃至裱在门上……
嘶,不寒而栗。
余殊:「最起码,主公要把』阅『字练好吧?」
草,好特么有道理。
江枫:「……」
余殊抬头,眼眸不加掩饰的笑意,「主公觉得呢?」
江枫:「……听你的。」
余殊无法反驳牌劝谏套装.jpg
每次都很有道理,无法拒绝。
余殊露出了漂亮的笑容,然后心情愉悦的继续低头誊抄。
是夜,江枫扶着余殊,「你大概要跪几个时辰?」
「到天明。」余殊道。
江枫靠了一声,「我要是偷偷去围观,她们能逮到我吗?」
余殊严肃的道,「不可以。」
江枫看着她。
余殊:「我能看见。」
江枫眼睛转了转。
余殊:「逝者已矣,尊重一点,不许说围观。」
江枫抓了抓脸颊,「你们扶着她,别让她倒了。」
「回来记得再扶回来。」
「让厨房准备好早餐还有药。」
江枫一连串的吩咐下去,家将就差拿个小本子记了。
余殊嘴角扯了扯,瞥向家将。
她怎么这么听江枫的话?
家将被她看着,一脸认真的看向余殊,「将军,你听见了吗?」
余殊:「?」
家将:「记得早点出来,我们扶你回来歇息。」
江枫歪了歪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余殊:「闭嘴吧。」
家将委屈的闭上嘴。
看着余殊背影离去,江枫还是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