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枫走回来,余殊不以为意,「官学乃太。祖设立,分为郡学、州学、太学,本意是鼓励天下人向学,多有补贴。」
「鼎盛时期,太学三万太学生,啸聚京洛,盛世景象。」
江枫嘴角微勾,语气似有若无,「是啊,人多粥少,没有出路,处生横议,终于惹得朝廷不爽,采取酷烈手段镇压,削减,最后一蹶不振。」
那段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朝野动盪,君权臣权博弈,今文古文之争,南北之争,文武相斗,各种各样的事情掺和在一起,太学生只是其中微末的一个组成部分罢了,而且是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
但是结果就是,太学这个最高学府的一蹶不振,连带着天下官学全部凋落。
南州书院冠以南州之名,其实不过是老赵的私人产物罢了。
赵家亚圣后裔,回到南州传书,既不缺钱也不缺名。
余殊走进屋里,拿了茶壶茶杯出来,「弄点水。」
江枫忍不住一笑,依言而行。
她俩凑一起,喝水倒是不成问题了。
自带开水的那种。
江枫调笑道,「多喝热水。」
余殊已经泡好茶叶,闻言抬眸,「不要老说莫名其妙的话,我又听不懂。」
江枫耸了耸肩,「不需要你懂,我自己快乐就行了。」
余殊嘟囔,「你这是让人为难。」
江枫抿了口热茶,突然想到,「若以青梅煮酒会不会好喝?」
余殊意动了,大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没试过,下次试试?」
江枫嗯了一声,「有空再说吧。」
她道,「我在魔土弄了个书院,你还记得吗?」
余殊点头,「到现在两位先生还在那里教书,你现在已经打下南州了,也该请她们回家了,你是不是把他们忘了?」
江枫:「……」艾玛,还真是!
她有点尴尬,「余小殊,看破不说破知道吗?」
余殊看着她,没说话,嘴角似勾非勾的样子,让江枫想抽人。
江枫收回眼神才道,「嗯,是该请她们回来了。」
「我的想法正好需要她们。」
余殊抿了口茶,「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你到现在还没说呢?」
江枫:「不急,你不是也没说完吗?」
余殊一摊手,「你不是也知道吗?」
「官学凋零,私学兴起,要说危害,」她耸了耸肩,「都是对朝廷取士的危害,说了也没什么意思。」
她倒是能说三五六,但是没意义。
江枫点头表达认可,「我要重建官学。」
她眼眸看着桌上积雪,伸手弹了弹,「等跟顾子明谈完,那些傢伙回来,一看军校立了,估计立马要明里暗里的点我。」
「什么穷兵黜武……」
「文景反应过来,也会让我恢復的。」
她眉心微挑,「我倒也不急,等着她们提出来正好。」
「只是,我准备以后有钱了,县学也要建,」江枫撑着下巴畅想未来,「文人也给我捲起来。」
女子撑着下巴,笑容颇为恶意,眸光流转间,意趣颇重。
余殊看了她一会,搞不懂她哪来的恶趣味,「捲起来是什么意思?」
江枫:「就是竞争啊。」
她举例子,「比如一开始只需要端个茶,后来变成跪着端茶,然后变成声泪俱下的跪着端茶,最后变成暖床端茶……这就是卷。」
余殊脸色有点绿。
江枫瞥了她一眼,有点好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余殊思考了一会,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笑道,「罢了,在你的角度,越卷越好。」
江枫看了她一眼,抿茶笑道,「你知道就好。」
「州学可以建了,正好明德先生她们有经验,」江枫道,「我准备建立一个州立图书馆。」
余殊一字一句的复述,「图?书?馆?」
江枫嗯了一声,「供穷困学子借书用。」
她转瞬又发散思维,「要弄借书证,要不把户籍制度也动一动吧。」
「验传制度有点落后了,跟小黯配合一下,说不定能……」江枫说着说着就没音了。
余殊等了半天,忍不住问道,「能什么?」
江枫没理她,「商税我是不是跟狐狼说过了,那个狗比我不喊她就装死是不是?」
「狗到现在还在狗,」江枫有点生气,「现在的关税太落后了,得改改。」
余殊有点无法理解,「你是怎么从图书馆想到商税的?」
这两点有任何联繫吗?
她明亮的大眼睛里几乎充满了问号,江枫却并无解释的兴致,「刚刚我说到哪了?」
余殊憋了憋,委屈的道,「图书馆。」
她又道,「你又敷衍我。」
江枫嗯了一声,继续敷衍道,「对,图书馆。」
「免费借给想读书的百姓,或者让她们誊抄都行,」江枫道,「南州的科举也该重开了。」
听到这里,余殊表情微变。
恢復科举?
这是个真正的重事了。
科举录取的人,效忠的是江枫,还是皇帝?
名分怎么定?
但是她发现,江枫还是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她就是自顾自的念叨。
等江枫回过神的时候,就看见余殊面无表情的自斟自饮,连个眼神都不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