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院中黍离。
「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还云湖?
红衣女子随手将手帕丢在桌上,冷嗤了一声。
「皆为谬妄。」
转眼就到了年节,江枫开始了自己送温暖的道路。
先谁呢?
本来是叶瑜的。
只是昨夜赵文景好像吹了风,受了冻,今天早上卧床不起,人病的迷迷糊糊的。
年节一大早生病,前世今生,都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江枫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所以她一出门,左转去赵襄的院子里了。
赵襄的院子简约而清雅,处处彰显文人低调有(爱)内(装)涵(比)的特色。
转角就是几座盆雕,抬眼名家真迹,都是浮云浮云啦。
单论底蕴格调,全府包括江枫在内,都比不上她。
「文景,我听说你生病了?」
赵襄侧着身子,正对着门透风。
她脸色苍白,身上仅着中衣,裹着厚厚的被衾,削瘦的小脸更显得病弱。
江枫走来的时候还是比较轻鬆的,但是看见赵文景的样子,她立刻轻鬆不了了。
她差点忘了。
她是武者,赵文景是文人,还是个从小身体不好的文人。
这个世界有时也颇为怪诞。
明明有学者炼药师这种堪称神奇的职业在,但是民间获病,十之七八不过是风寒。
熬过去就能活,熬不过去就得死。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吧。
好东西有,而且时不时能给你个惊喜,但是百姓呢?一样都享受不到。
其实江枫在气血散时,就开始思考要不要建立医馆,医校的事情了。
只是她在这方面又有分歧。
炼丹那么牛逼,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职业扶起来?
而且还能蹭学者的顺风车,正好和学者一起扶。
当初墨白带她去看的那个丹师,就是学者体系的一员,九阶大宗师。
后来因为墨白出事,江枫一时就断了这个念头。
现在又突然想了起来。
只是,她才建立军校,府库钱粮哗哗哗的淌出去,再花钱建医院,前期都是亏本啊。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心里琢磨着事情,江枫已然熟稔的坐在女子床前。
「来人,将门窗关上,你们都退出去。」
「诺。」
侍人关好门窗,恭敬的退了出去。
在女子的冷眼中,江枫摸了摸她的头,果真滚烫一片。
皱眉了一会,江枫才道,「怎么风寒了?」
「你不是天天裹着狐裘吗?」
「大过年的,多不吉利,」江枫忍不住念叨,「老赵要是知道,八成得派人来骂我了。」
赵襄冷淡的道,「有事?」
江枫:「今天是年节,你猜我来做什么?」
「我一大早脸都没洗,江礼就告诉我你生病了,」她道,「我不就急匆匆来看你了。」
赵襄哼了一声,「哦,看完了吗?」
「别挡着我吹风。」
江枫:「我来送年礼的!」
赵襄挑眉,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江枫拿出一枚雪白的玉环,「当当当当!」
赵襄瞥了一眼,平淡道,「成色不错,哪抢的?」
江枫不高兴,「怎么说话呢?怎么就是抢的了?」
赵襄看着她,没说话。
江枫哼了一声,「圣子来求庇护了,当然得上交贡品了。」
「不过,这个可不止是块玉!」
赵襄总算稍微提起些兴趣,脑袋稍微从圆滚滚的被衾中伸出来一点,「哦?」
江枫将玉环递给她,「你将精神力探进去看看。」
赵襄依言。
很快,被衾里伸出一隻削瘦修长的手,她嗖的拿过玉环缩回了被衾里。
江枫眼睁睁的看着被衾动了动,刚刚漏出的小洞被她塞啊塞按啊按,堵严实了。
江枫:「……」
赵襄心情好像好了一些,但是确实疲倦,懒洋洋的耸拉着眼皮道,「东西我收下了,别碍事了,走吧走吧。」
江枫:「你等我说完不行?」
赵襄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快说……」
江枫:「你把它挂在胸口试试。」
赵襄抬眸,颇为嫌弃,「哪有人把玉环挂在胸口的?」
江枫:「你挂挂就知道了!!!」
「不挂。」赵襄断然拒绝。
江枫手搭在了她圆滚滚的被衾上,无情道,「你不挂我就帮你了?」
赵襄不高兴的皱眉,「你好烦。」
江枫嗓音飙高,「你发烧了!」
赵襄不高兴瞪她。
江枫:「我怕你冷,除了储物之外,可特地让小黯设计了取暖防寒的符文,还能调解温度,你戴了就不用裹着大被子了!!!」
「要不是看你天天冷的跟个傻狍子一样裹着貂裘到处跑,我才懒得给你搞这个!」
赵襄眼皮单薄而纤细,闻言她不由掀了掀,颇为意外的看了江枫一眼。
然后,江枫就欣赏到了,患了风寒的病弱文人,是怎么磨磨蹭蹭在被子里挂玉环的一幕。
往少里说,她起码挂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