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那么冷峻强势的人,怎么就……余殊心累的一塌糊涂。
李清明答应留下,便开始思考该怎么做了。
想了一会,她看向余殊,「捧日军给我,我要练兵。」
余殊怔了一下,就立刻反应了过来,「行。」
她大概猜得到李清明的想法。
江枫和她都不在,宣武军羽林军捧日军近六万人,护卫南安,震慑地方,绰绰有余。
虽然有的时候疯狂吐槽李清明,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是极为出众的。
她的声望的确有江枫故意抬高的成分,但是她自己的能力也足够惊才绝艷了。
之前夏无絮对她俩都是横眉怒目的,现在被李清明一看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蔫吧了。
上将将人,古今皆如是。
而那傢伙对她,还是该挑衅挑衅,还趁机灌她酒。
这么一想,余殊又不高兴了。
她真得找个机会打夏无絮一顿。
一点眼光都没有?
她比李清明差吗?
分配好任务,叶瑜就道,「那就各自散去吧。」
再次苏醒,是头疼疼醒的。
江枫眼睛有些模糊,看着天花板都觉得晃来晃去的,眼睛发胀。
墨白察觉动静,从屋外走进来,「那药释放缓慢,你的体质要完全恢復,起码要一个月。」
江枫又闭上眼,额头剧烈的疼痛与反胃的噁心感让她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武者当久了,她都快忘了普通人是如何的脆弱了。
如果早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她当初就撞轻点了。
头痛,耳鸣,大脑就像一锅浆糊,反覆晃荡,额头的剧痛深入骨髓,胃一阵阵的抽搐噁心,让她恨不能一死了之。
见她如此,墨白轻轻的嘆了口气,「魔主,我答应你,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就放你离开。」
江枫好半天才道,「何必如此?我不相信你是想杀眠眠。」
「我的性格你应当知道,如果你把事情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除非你真的想害眠眠。」
「墨白,」江枫忽然睁开眼,「你当初快死了,是眠眠放血救你的,你要恩将仇报吗?」
不知多了多久,女子才道,「如果我想杀她母亲呢?」
江枫怔怔的看着她,「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墨白帮她换纱布,纤长的手指温热,她语气却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样子。
「我是平陵人。」
「得幸被御龙山遴选,入龙岛。」
「我走的时候,我的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离开的那天,他们站在海边,站了很久。」
「我很努力,努力训练,努力完成所有任务,忠心御龙山,也忠诚龙座。」
她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又转瞬敛去。
「当时我性子孤僻,又签的黑龙,不太受同僚待见,唯有龙座,先龙座,对我极好,嘘寒问暖。」
她看着江枫的眼睛,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我将她视为毕生之主,也曾跪在她膝下,立下生死之誓。」
「只可惜,到底我不是学者,这死誓对我好像没什么用吧。」她嘴角难得的勾起笑容,却显得那么讽刺。
「她回报我的,是与崇德合作,将平陵屠杀殆尽,包括我的父母和他们后来生的妹妹。」
「更可笑的是,在那之前不久,我才刚得到她的恩准,准许回家看望父母,她还劝解我不要因为妹妹的事情耿耿于怀,要奉孝膝下。」
「但是她又临时给了我新的任务,让我出山。」
「但是她一定万万没想到,我会偶然回来,」墨白在笑,「我在平陵城拼命时,还在想,这里离御龙山那么近,龙座定会来救我。」
「即使大黑为我身死,我还是没怀疑过她。」
「我求她救救平陵,阻止崇德。」
「直到,她将我亲手交给崇德。」
墨白嗓音依旧那般,清清淡淡的,气息温凉,就像夏日清清冷冷的泡沫,伸出手就会破碎。
她低头看着江枫的眼睛,就好像很专注,「当时我对她的感情,大抵就像李清明与你,或许要更深些许。」
她在笑,清清浅浅的。
「而现在,我定是这世上最想她死的人了。」
「我想,她平生最后悔的事情,一定是容我活着。」
午后的阳光温暖的撒出光晕,在地上摊开斑驳的剪影。
竹屋内暖洋洋的,江枫却好似坠入冰窖。
李清明……那样的……忠诚吗?
如果她也屠杀安县,支开她,再亲手将重伤垂死,刚死了龙的她送给崇德……
江枫倒吸了一口气,瞬间懂了墨白的痛苦。
生死之誓,是指死誓吗?
墨白……
墨白笑了笑,将江枫伤口清理干净,抹上药,再用干净的纱布裹好。
她动作很稳,力道也很轻柔。
江枫却已经心情百转千回。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道,「怪不着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好像隐藏着讽刺。」
「两百年前代侯覆辙在前,二十年前你自己殷鑑在后,你恐怕看谁都像是骗子吧?」
墨白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道,「那魔主肯助我么?」
江枫思考了一会,「我有一个问题,龙座和你不一样,我指的是先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