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江枫的话说,崇德帝活着的时候,整一泰迪转世,还男女不忌。
江枫满脸震惊,「所以,你见过崇德?」
余殊呸了一声,「他也配崇德,他叫背德还差不多。」
她当初混在内宫,那见过的腌臜事可太多了。
她还亲手抬过一个男童的尸体,那小身躯最多七八岁吧,站着走进元明宫,盖上布出来的。
江枫欲言又止,最后低下头又笑了,「说起来我也是受先帝之恩才能封侯的,估计有不少人骂我背恩负主,现在想想,你应该能懂我。」
崇德死的那天,回家江枫就借着给江末过生日的名义放了炮仗。
可太开心了。
狗皇帝虽然蠢,但是她爹更噁心。
甚至很有一部分,江枫是厌屋及乌。
当初崇德可是堂而皇之的命令南州给他进献美童,不限男女。
还八百里加急吃这吃那,还喜欢漂亮的花石,导致东州也怨声载道。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
还好他死了。
后来江枫看得出来,趁着新帝年幼,首辅偷偷清理了不少垃圾蛀虫。
江枫也曾抱有期待,观望了四年。
然后发现新帝也不咋地。
主要是叶刺史死了。
她也拿到了赐死的圣旨。
对一个臣子来说,拿到这东西,跟拿到和离书有什么区别?
恩断义绝呗。
城头上一时竟变成讨债大会,一齐讨论先帝的傻逼事宜。
一对之后,她们震惊的发现,她们知道的居然很多不重复。
江枫说的是自己身为侯爵,接收到的南州高层官场那些信息。
余殊说的是她当初在京城,乃至在宫内守门时知道的事情。
赵襄知道的更多点,大部分是士林方面的。
比如有在野大儒,家里女儿特别好看,皇帝派了嚣张的内侍,借着宣旨的名义,堂而皇之的进去大儒的家,强闯后院,看了他家女儿,转头就走了。
没过几天禁军就来了。
大儒未仕,面对天下之主,绝望的以书刀自裁。
这事差点衝破士林的底线。
若没有首辅,早八辈子帝国就亡了。
江枫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顾子明跑来找我好像有原因了。」
「那时候崇德还在位吧?」
余殊又呸了一声,「背德。」
「行,背德。」
赵襄瞥了她一眼,不屑的转过头。
江枫擦了擦龙爪,蒸发干,点了点赵襄的肩膀,「这就是你说的好皇帝,跟她干还不如跟我呢!」
赵襄:「那是先帝,今上还是相当不错的,她继位之后,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为人却温和宽厚,欲望低薄,也就和圣女亲热了点,跟先帝相比,简直的天仙下凡。」
好皇帝都是对比出来的。
先帝已经把天下的底线降低到不能再低的地步了。
小皇帝虽然不怎么聪明,优柔寡断,政务能力基本为零,还不爱学习,爱谈恋爱。
但是!
她不奢侈,不好色,不穷奢极欲,不残暴,基本上不杀人啊!
对此,余殊肯定的点了点头,「对,我也是这么觉得,至少她还没来得及做坏事。」
江枫笑了,「没来得及做坏事的皇帝就是好皇帝?」
赵襄两人却不当成玩笑,肯定的点了点头,「是啊。」
江枫无言,只得继续吃肉。
余殊又嘆息了一声,「给她干活怪没意思的,我小金库也攒够了,又恰好看见了平陵的事情,就想着辞职来着。」
「还没找好下家,结果就出了这檔子事,我可真倒霉。」
她不是江枫,没有赚钱的才能,攒的钱攒的艰难,她心想自己身为镇东,辞职说不定会被暗杀,所以才想着去魔土避风头。
谁知道还没辞职就……
余殊惆怅的咬了口羊肉,「时也命也。」
江枫低着头咬肉,龙肚子太大了,感觉吃不饱。
她一边沉思,一边回忆。
所以,书中季余眠到底是怎么突然打到京城的?
好像余殊那儿也出了状况,否则她在御龙山没那么轻易打过去,怎么着也要起点水花的。
她好像是在战前做了些安排,人就没了。
就没了。
没了。
之前江枫一直都没怎么在意这点,现在想想……
这狗货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大咧咧吗?
未必吧。
余殊突然道,「你不是在查平陵是谁带人干的吗?」
江枫抬头,「你知道?」
余殊眨了眨眼,「二十年前,崇德刚继位的时候,有一隻心腹军队,以顺水为名,后来就消失在朝野视线,不知所踪。」
「他们的兵器有一个符号,」余殊用指甲在地上刻了个符号,「顺水军。」
「你朝廷有人,就查一查,顺水军的将领变迁吧。」
她一笑,「那么大的县,说不定有人出门在外,没死呢。」
「不然我很怕这个锅被扣在我身上,虽然我晚生了二十年,」她眼眸玩笑中透着认真,深深的看着江枫道,「如果有后人在世的话,兴许能让那些百姓释然。」
江枫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