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可诛。
李清明没有开口。
副官与她直视了许久,才涩然低头,「君侯,如果不愿意如此,其实我们还可以投降的。」
「君侯曾经跟随过魔主,我相信君侯过去,魔主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君侯,我们早做打算吧……」他目光看向女子的腰部。
那里裹着纱布,至今依旧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都怪我,我只擅长箭术,不擅长攻杀,否则也不会让余贼那么嚣张!」副官语气涩然。
君侯每日都亲冒矢石,与前镇东激战,却被那无耻的治国偷袭,被前镇东一剑削中,当场坠下城墙。
武者的体质,她现在依旧能提剑上阵,但是……
副官满眼苦涩。
现在天气炎热,君侯还天天上前线,真元用的比水还快,她用什么温养伤口?
纱布换了一卷又一卷,但是君侯却毫无反应。
该提剑上场,她还是提剑上场。
既然明知不可为,为什么还硬要为之呢?
跑也好,投降也好,实在不行也能化整为零继续战斗啊。
李清明嗤道,「如果我不想呢?」
她凭什么要投降?
她为什么投降?
这种耻辱一次就够了,她不会再经历第二次的。
「君侯!」副官苦苦哀求,「那我们就坚壁清野,化整为零,就算魔主得到了苍梧,也只会得到一个烂摊子,这样我们也算戴罪立功,介时朝廷也不会对君侯如何……君侯,请早做打算……」
他都快磕头了。
李清明唇角勾起凉薄的讽刺,「那我们是兵还是匪?」
「可这是魔主的地盘,是敌占地!」他下意识道。
看出她的表情,他又改口道,「那我们可以只抢够我们吃的粮食,只抢大户,不杀百姓……」
「这样魔主也会疲于奔命的。」
副官还要再劝,却听女子咬字清晰,一贯清冷的嗓音如同三月冰雪,没有丝毫温度。
「死不为匪。」
「君侯……」副官苦苦哀求,「那我们走吧,他们就让他们投降吧,君侯也不算为难百姓,也没有亏待将士,也不用受到魔主的侮辱,三全其美啊君侯……」
「我们可以去中州,去东州,去北州,去哪都行。」
李清明:「可我不想走。」
「那我们可以等战乱平定之后,再偷偷回来隐居,」副官振奋道,「君侯是九阶强者,没有什么地方是去不了的。」
「我不想走。」她再次道。
「那也可以就地隐居,君侯说明了不想再打仗,魔主应该也不会怪君侯的,」副官死不放弃,继续劝说,「介时君侯还在故土,也不算离开。」
李清明轻嘆了口气,「好了,你先出去吧。」
「君侯!」副官哀声磕头道,「君侯,你就宽宽心吧,战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特殊的君侯……」
她毫不留情的将副官轰了出去。
江枫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她满眼凝重,看着眼前的女子。
严格来说,李清明每日换纱布,几乎都在她眼前换的。
她似乎并不感受疼痛,平静如水。
只是日夜枯坐,观看舆图,处理军务。
可是事实上,如今的李清明已经走到了死路,她看出花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投降。
但是……很显然上次江枫的表现,让李清明不愿意再投降了。
欲言又止,江枫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后悔了。
诚然,李清明做南军主将,对她来说利益最大化。
换成其他人,像副官刚刚那些提议,其他人为了不被朝廷治罪,恐怕迫不及待的就答应了。
但是李清明就不会同意。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李清明死啊。
江枫愁眉苦脸起来,龙鳞都快戳一块了。
怎么办啊。
它不禁爬下床,来回踱步起来。
龙宝宝咚咚咚的声音惹得人烦躁,李清明本想无视,却不得不皱眉回过头,「你走什么?」
地面黄土飘扬,被龙宝宝踩出一连串脚印。
江嗷嗷眼睛一亮,「嗷!」
它指着李清明的腹部,「嗷嗷嗷!」
李清明莫名其妙,然后很干脆的将它扔了出去。
帅帐拉上了。
江嗷嗷:「?」
完了。
江枫心中一沉。
李清明都不限制它行动了,说明她已经有了决定了。
这狗脾气,江枫气的直咬牙。
龙宝宝咚咚咚的在帐外乱跑,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奈何那帐帘如同被钉起来一样,死活没动静。
反倒是其他人被她吵醒了。
睡眼惺忪的人问道,「要不要报告君侯,这龙崽子怎么跑出来了?是不是想逃跑?」
有人已经清明了眼眸,眼神闪烁起来。
看见江嗷嗷往外跑,他立刻跟了上去。
江枫警觉的回过头,做出猛兽扑击的姿势。
她准备回去,联繫叶瑜赶紧把她身体送过来。
光嗷嗷在这里,李清明是不会理的。
想说服李清明,非她本体不可。
但是,它离开了李清明视野,就得担心别的危险了。
毕竟嗷嗷才七阶,还是珍贵的龙宝宝,难免有人想打它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