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环视一圈,发现墨白虽然白着脸,但是眼神还很稳定,没有想退缩的意思。
两个治国的表情大概跟死了爹差不了多少, 但是眼神也很坚毅。
于是江枫就懂了。
大势已定。
「眠眠说得对, 进去。」江枫如此道。
余殊两眼翻白,武者的优秀嗅觉让她如坠地狱,她的双手还被绑住,被迫闻着这味道,简直生不如死。
她颤颤巍巍道,「我……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红衣女子漂亮的脸上浮现青白,一副离死不远的表情。
江枫冷酷, 「那可由不得你。」
季余眠歉意的朝她笑了笑, 「你在外面等我吧。」
江枫:「我拒绝。」
季余眠看了她一会, 还是嘆了口气,抓住她的手, 低声道, 「微风。」
两人身侧突然出现一个淡淡的透明护罩, 外面的气味陡然淡了不少, 江枫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虽然味道还是有, 但是不像刚刚那么折磨鼻子了。
两个治国瞬间反应了过来, 张玄手一握, 「凉风习习。」
再看墨白,已经机灵的和大白龙都裹上了微风护盾。
江枫拎着可怜又绝望的余殊,走入了城门。
地面暗褐色地毯,江枫根本不想看第二眼,她目不斜视的牵着季余眠走入城中。
一路上……
颇为平静。
虽然路上的景象惨不忍睹了些。
张玄:「那中间是什么?」
江枫眯了眯眼,运用起自己的视力,「好像是座……塔?」
季余眠加快了脚步。
余殊被江枫提在手中,脸正对着那地毯,绝望已经无法形容她的表情了。
她的长髮有不少滑了下来,在那地毯上一路拖了过去。
等江枫反应过来的时候,余殊已经两眼翻白,出气多进气少了。
江枫:「???怎么了?难道有毒?」
余殊气若游丝,「头……发……」
江枫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回去洗洗不就行了。」
余殊继续两眼翻白。
还是墨白看不过去,顺手丢了个微风护盾,还贴心的将她的头髮掀到了背上。
余殊嘴角扯了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
墨白摇了摇头,没说话,她的头很痛,眼神隐忍,她克制的很好,没人发现。
江枫回头看了一眼,「为什么血毯越往里越薄?」
门口处的血毯厚到脚踝,最高的地方能到膝盖,里面嵌着无数枯骨,但是越往城里走,血毯越薄,现在只有硬币薄厚了。
异常的现象让江枫升起了警惕。
崔适的鼻子已经麻木了,她道,「应当是当时百姓都在往城门处跑吧。」
余殊终于活过来了,只是她看到了什么,眸光微凝,嘴唇下意识紧抿了起来。
那是一柄剑,埋在血毯里只剩剑柄在外面。
而那腐朽的剑柄上,有着一个特殊的符号。
所有人中,只有她是被迫一直看着地面的,所以这点也只有她发现,很可能认识这个符号的人,也只有她。
余殊闭上了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墨白看着那祭台,太阳穴疯狂跳动,大脑疼的仿佛裂开,牙齿咬出了咸腥味。
有什么汹涌的情绪呼之欲出,可是她什么都记不得。
她吃力的压抑着这一切,隐忍着,等出去应该就好了。
季余眠她们发现,她们前面的路全部被堵住了。
暗褐色的不明物质堆的像一座高高的山,江枫看出来,这里本来是该有些民居的,但是好像已经被拆除了。
江枫看向旁边,发现这座山真的挺大的,「我们绕路?」
季余眠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半圆的铁皮。
看了好一会,她才道,「马蹄铁。」
江枫一怔。
张玄脸色一抽,「兴许是盗匪吧。」
季余眠声音冷静的近乎冷漠,「盗匪只会劫财,给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屠城。」
她扔掉了马蹄铁,看向了那高塔,「盗匪能给百姓收拾家当的时间,还记得把炭拿出来?」
「盗匪能把城外所有村民一个不漏的集中到城里,并派术士封锁大门?」
「盗匪会在县城里筑这么高的建筑,而帝国官员视若无睹?」
江枫看向张玄两人,「众所周知,帝国内,所有建筑不能高于京中应天宫,否则就是僭越。」
「也许是什么邪恶组织,」崔适冷静的道,「二十年前还有些许邪。教存在,以他们的身份,做什么都不奇怪。」
余殊垂着眸,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墨白!」
一声呼喊,让众人的眼神投了过去。
一人大小的大白龙衝出黑暗,而墨白,显然已经无影无踪了。
大白龙刚跑出五步远,四周的天空就突然黑了下来。
江枫脸色大变,瞬间张开血气护罩,「走!去追它们!」
但是顷刻间,呼啸的鬼气便浓郁的让人睁不开眼。
微风护盾瞬间被衝破了,她们仿佛从阳间瞬间下了地狱。
浓郁的死气与怨恨围绕着她们,漆黑如墨,刚刚昏暗的阳光已然完全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