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她完成不了任何人的期待,她也不敢再承担任何人的期待了。
江枫听着她连声自我否定,突然头疼的厉害。
明明人单薄的跟纸片一样,性子却倔的跟石头一样。
柏千无聊的戳着脑袋,突然看清那白布上的字。
「字还挺好看,就这东西值十万吗?这个留影有点意思,应该有更广阔的应用空间,如果还能继续优化改进的话,价格应该再往上提一提……等等……」
看到最后一样,她突然轻咦了一声,「这个相思笔感觉很有趣,是什么原理?感觉好像挺有用的样子。」
赵襄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了过来。
一把揽住季黯的肩膀,一阵轻声细语,季黯被她说动了,居然走上前来道,「我卖。」
说完,她在证明上留下气息。
柏千还来不及阻止,就见沐风已经先一步拿起了证明,几大箱子金子落在地上。
她笑道,「合作愉快!」
柏千一阵郁闷,只得蹲下来数抽成。
直到她们离开,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要不,跟头儿说一声?
赵襄打着哈欠又开始犯困了,对于江枫的眼神视而不见。
学者都是学傻了的木头脑子,好忽悠的很。
先让她签了合同就行了,反正又不用兑现。
江枫不可能会收她退回来的钱的。
抱着江枫所谓的定金,季黯觉得走路都困难。
她涨红脸,短短一小段路,纤薄的鼻翼便已经出现汗珠,看着她渐渐沉重的步伐,江枫笑了,「我送你回家吧,我怕你根本回不去就要累倒在路上。」
季黯居然无法反驳。
她哪知道,仅仅是一百两定金,居然这么重。
见她嗫嚅,江枫又加了把火,「你初得金钱,又没有自保能力,说不定会被人中途打劫了去,那你一年就白忙活了。」
季黯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谢谢你。」
江枫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箱子,看着女子如释重负的表情,暗自摇头。
体质太差了,就算不卖身打铁,她估计也活不了多久,走路都腿抖要喘气,这居然是修行者?
修行者极少有困苦成这样的,季黯算是特例了。
季黯住在玄武大街之外,离聚居地有好几里路,一个用泥土堆出的小院子,很小很粗糙。
木门陈腐发潮,江枫脸抽了抽,都不敢想里面的样子。
「真的很谢谢你。」季黯接过那小箱金子,被压的腰一弯,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江枫看着破破烂烂的小土胚房,陈腐发潮的木头桌子,差点就想脱口而出『跟我走吧』,但是她又强行忍住了,笑着道,「我明天来找你,给你剩下的钱,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季黯慌乱点头,「好……好。」
女子穿着洗的发白的黑袍,按住晃动的昏黄薄片,站在院子门口,极力睁大眼睛,目送江枫远去。
翌日,鸡还没叫,江枫已经蹲在季黯家门口的树上,瞪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忍着敲门的衝动,胡思乱想了起来。
对人才不能用强,而且季黯挺有自尊心的,她不能吓到人家。
昨天回去已经很晚了,该让她好好睡一觉。
看了眼天,江枫不由抱怨,「天怎么还没亮?」
天色乌蒙蒙的,以江枫的目力,也觉得黑了点。
「我现在敲门的话,会很像变态的。」
猫是夜行生物,许瑕蹲在另一根树枝上,闻言幽幽道,「你现在也很像变态。」
鸡都没叫呢!
「是吗?」江枫不以为意,「我太喜欢季黯了!为了带她走,当然得上点心。」
「其实你直接掳走她也可以,这样连钱都不要出了。」
「是啊……」江枫笑了笑,「但是我想让她走的漂亮一点。」
大白猫瞥了她一眼,只看见她蹲在树干上,无意识的抠着树皮。
江枫能从失孤失恃的可怜庶女,奋斗成为宣武侯,许瑕觉得,还是有原因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让人生气,但偶尔江枫也会做出很让人欣赏的选择。
正因为带走季黯的方法太多太容易,有的选择反而难能可贵。
蹲着实在无聊,江枫不再折磨树皮,敲了敲腿,「昨天你回来那么晚,还真有人想抢她钱?」
许瑕点了点头,「我很生气,他们很倒霉。」
江枫理解的点了点头。
许瑕心善,季黯惨成这样了,还有人想欺负她,许瑕会生气很正常。
换成江枫去了,那些人的后果只会更惨。
看着那扇陈朽的木门,江枫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前世的渣男。
早晚把她弄到手.jpg
嗯,蹲在门口的样子,像极了变态痴汉。
等了好久,天终于蒙蒙亮了,江枫迫不及待的跳下树,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季黯有些惊讶。
江枫露出了正常的暖女笑容,「不小心起早了,索性就来找你了,没打扰你睡觉吧?」
季黯慌乱的摇了摇头,「没,没有。」
薄片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她不得不再次伸手去按。
江枫突然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你昨晚没睡觉?」
季黯再次慌乱摇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