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望舒趴在床边缓了许久,慢慢地扶着人坐起来,神色茫然。
「我……」邵望舒的喉咙太疼,都是血腥味,说话也有气无力,邵望舒无助地看着大国师:「师父……」
死气几乎萦绕了邵望舒的整张脸。
大国师实在看不下去,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邵望舒怔怔地看着大国师的背影,心里明白了什么,「哦……」
秦嘉谦握着邵望舒的手,声音发着抖:「不怕,定是那药苦,再叫他们加点糖。」秦嘉谦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劝邵望舒,还是在劝自己:「一定能喝下去的。」
邵望舒缓缓把头转过来,正对着他。
秦嘉谦抓着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邵望舒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秦嘉谦微微偏开头,眼睛红了一大圈。
太医端了新的药来。
邵望舒摸了摸喉咙,几次喝药又吐出来,火烧火燎的疼,胃里一直在造反,毒药一直在伤害他的肠胃,现在闻到药味就噁心。
邵望舒算了算,死劫还在,比方才还严峻。
邵望舒轻轻扯了扯嘴角,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对不住,我实在……」
「喝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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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家团聚
秦嘉谦开口, 「汤药进不去,换成药丸来。」
伺候用药的太医连连退出去。
邵望舒说了许多话,喉咙越来越疼, 他中的三味散, 最后一味药在他的饭里, 直接进了胃,胃先火烧火燎起来, 过了八个时辰,胃剧烈疼痛,仿佛被烧穿了一样,别说药进来, 便是一口水, 也要涌出去。
邵望舒没什么力气,病恹恹地靠在秦嘉谦身上, 捏秦嘉谦手指,意思是「三味散听懂了吗, 这里人多他不敢直说」。
秦嘉谦拍了拍他手背,听懂了,他又不傻。
他本来就一直怀疑平秋锦死于未被收录的三味散, 邵望舒又稀里糊涂中了这个三味散, 八成想说的就是平秋锦死因他查出来了,是三味散。
难怪邵望舒坚持要往军营跑,哪怕秦嘉谦已经态度鬆动, 仍不肯放弃, 借着由头赖在军营里。想必当年害死平秋锦的第三味药就在军营里。
襄国公府二公子在门外跪了八九个时辰了, 身上伤痕都是邵望舒下了死手的, 能让邵望舒恨成这样, 不难想像第三味药出自何人之手。
秦嘉谦拍完邵望舒的手,告知他自己明白了,立刻就后悔了,果然感受到他的表态,邵望舒执念了了,遗言交代了,浑身跟泄了力气似的,当场就不行了。
邵望舒身子一松,脑袋歪在秦嘉谦脖颈里,眼睛微微合上。
他能感到毒药在往下蔓延,肠道也搅成了一团,疼得钻心。
秦嘉谦掐住他的手,「别睡。」
邵望舒浑身都疼,手疼这点力道完全感受不到,耳朵也开始嗡嗡,听不太清。
太医拿着临时赶製出来的药丸衝进来,时间太紧,药丸还没太成型,只简单成了个湿哒哒的泥丸子。
秦嘉谦喊:「舒舒,张嘴。」
邵望舒懒得张嘴了。
世人总以为中了毒药,吃了解药也就好了,殊不知毒药造成的伤害大多是不可逆转的,有了解药也只是阻止毒药的再发挥。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和肠胃都不太行了,特别是胃。
吃了解药只怕也没什么大用了。
无非就是今天死,和过几天死的区别。
太医端着药,不见邵望舒张嘴,犹豫地看着秦嘉谦,「陛下?」这要是个普通病人,他就上手捏开下巴灌了,对邵望舒,还是要秦嘉谦同意的。
秦嘉谦附在邵望舒耳边:「乖宝儿,张嘴。这次是药丸。」
邵望舒听见了,不太想动。
秦嘉谦担心他听不到,放大了声音道:「乖宝儿?」
邵望舒含糊地「嗯」了一声。
太医向来是救死扶伤,最珍惜生命了,一贯见不得这种糟蹋身体的作为,「咣咣」跪下,也不求邵望舒,只看着秦嘉谦,道:「陛下,这药公子还是得用啊!」
邵望舒充耳不闻。
太医道:「公子没点求生欲望怎么能行呢?」
秦嘉谦看他的神色,眼见是不太想吃药,伸手管太医要了药丸,吩咐太医出去,军帐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秦嘉谦问:「不想吃药?」
邵望舒轻轻地「嗯」,吃了没太大用处了,拖太久了,他师父早看出来了,所以才出帐篷不想看。
「再坚持坚持,嗯?」秦嘉谦问。
邵望舒不说话。
秦嘉谦看看邵望舒,又看看手里的药,耳边都是太医那句「求生欲望」。
秦嘉谦心想,何不给他一个念想?
他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邵望舒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过不去的呢?
邵望舒既然想,难道要看着他至死都得不到一句么?
什么狗屁的伦理道德。
他但凡狠点心,前段时间应了邵望舒直接把他关在宫里,哪里又能有今天的祸事?
秦嘉谦握着他的手:「乖宝儿,只要你吃下去别吐出来,朕立刻就下旨立你为君……」
邵望舒捏紧他的手,「别说。」
邵望舒骤然发起抖来,「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