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谦嘆口气,邵望舒大抵还不清楚,他真委屈和假委屈是两个模样的。假委屈时邵望舒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排练过的,角度弧度都恰到好处,看起来可怜可爱,极具美感。真委屈时哪里还管这些,怎么好发泄怎么来。
面前这个……秦嘉谦很难昧着良心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秦嘉谦沉默地递给邵望舒一副拐杖,自力更生吧你。
邵望舒:「??」
邵望舒盯着拐杖看了许久,又缓缓抬头看秦嘉谦,秦嘉谦摊手,眼睛里明晃晃的「我不上当」。
邵望舒:……
哦,演戏失败。
邵望舒把拐杖一甩,谁爱用谁用吧,反正已经失败了,他一个多余的表演都不肯再有,非常利索地自己用双腿回到了床上,行动流畅,全无阻碍。
秦嘉谦闷笑。
「笑什么?」邵望舒斜眼睨他。
「没什么。」秦嘉谦不敢再戳他雷点,转了话题:「朕还没问你呢,怎么好端端的想去军营了?」
邵望舒平躺下来,把被子一拉,遮住脸——他今天丢的人实在太多了,无颜面对世界。
他人在被子里,声音传出来也是闷闷地:「不为什么,我想去。」
「你现在还是很想去?」秦嘉谦问。
「嗯。」
秦嘉谦道:「也不怕闷,别恼了,明儿朕带你去军营待两天。」
秦嘉谦想着他在宫里待不下去,想出去散心,索性带他出去玩两天,有他跟着,玩两天问题应该不大。
邵望舒则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允许他去军营待一段时间试试。
邵望舒「蹭蹭」把被子拉下来:「真的?」
「嗯,」秦嘉谦看了眼邵望舒青青紫紫的膝盖,再多的不乐意也都软了:「君无戏言。」
于是第二天一早,邵望舒就被秦嘉谦拖起来上了去军营的马车,在马车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非常费解地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毕竟他想来军营是因为表明心意失败,过于尴尬,又心猿意马,想避开秦嘉谦。
但现在……
邵望舒无语地看着在一旁批摺子的秦嘉谦。
这样去军营,还有什么意义啊?
军营东面是一座不算高的山,将士们用来练习负重登山的。邵望舒一直盯着这座山看。
「想爬山?」秦嘉谦问。
邵望舒一马当先。
秦嘉谦走在背后,懒洋洋道:「今天出来的就咱俩,要是爬累了朕是不会背你下去的。」
秦嘉谦以前带邵望舒出来爬过山,邵望舒那会儿年纪小,加上不爱动,爬到山顶就不想走了,秦嘉谦叫他起来,邵望舒就装睡,秦嘉谦只能把他背回来。次次如此,从无例外。
邵望舒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谁要你背?」
「呵……」秦嘉谦道:「有志气。」
过了一个时辰,邵望舒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秦嘉谦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路过果树还啃了个果子。
邵望舒艰难地行进,这破山为了训练士兵,特意给搞得坑坑洼洼,十分难走。他在凤鸣山时,都是用轻功上下山,但是跟着秦嘉谦,他也不好意思用轻功,只能两脚一步一步走。
秦嘉谦用帕子擦了第二颗果子:「还挺甜!」
邵望舒目不斜视。
秦嘉谦「啧」道:「树上就这么两个果子了,你不来一个么?我们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
邵望舒听到那句「一段距离」肝儿颤。
秦嘉谦边走路边把果子抛上天空,再伸手接住。好几次故意把果子抛邵望舒眼前。
邵望舒走了半天,有点渴。
但秦嘉谦不再提要给他的话,快走几步超过了邵望舒。
邵望舒盯着那个果子,不由得加快脚步。
秦嘉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邵望舒试图跟上秦嘉谦的步伐方便抢果子。
秦嘉谦一根手指顶着果子转圈。
邵望舒嗓子冒烟。
秦嘉谦将果子抛到远处再用轻功瞬移过去,然后将果子抛到邵望舒眼前,等邵望舒伸手抓的时候飞过来抢走。
邵望舒抢了两回,抢出火气:爱给不给!
秦嘉谦却又过来问:「真不吃?」
邵望舒推开他:「烦!」
邵望舒百思不得其解,秦嘉谦今天怎么这么讨人嫌?
秦嘉谦装模作样地嘆气:「好吧,那朕一个人吃吧。」
邵望舒斜他一眼。
秦嘉谦把果子递过来:「给。」
邵望舒伸手来拿,秦嘉谦将果子收回来施展轻功,跳到前面的石头上,朝邵望舒勾手指:「来拿!」
邵望舒冷笑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到山顶的时候,邵望舒已经是个快累死的邵望舒了,洁癖都顾不上了,就要往地上坐。
秦嘉谦抄手把他捞住:「慢慢走两步,不能直接坐下来。」
邵望舒有气无力道:「走不动了。」
秦嘉谦拖着他又走了几步,才摊开帕子放在地上:「坐吧。」
邵望舒靠着秦嘉谦大喘气。
山下是风景万千,山外是霞光满天。朝下看碧野千里,连绵不绝,一条从西而来的河流蜿蜒曲折,黄色的花开在郁郁葱葱的树旁,远处有一道白烟,慢悠悠飘在空中。朝上看金色的夕阳占据了一半的视角,周边是橙红色的云,渐变成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