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从门外小跑进来:「奴才在。」
「告诉宗正那头,把选妃的事停了。」
来福愣住,问:「陛下是……已有合意的人选……」
「不是。直接停了。」秦嘉谦说。
他本就对选妃立后不排斥也不反对,只当这是人生必经之路,既然邵望舒这么排斥,不走也罢。
看给孩子吓的,都想出当君后这种藉口阻止了。
秦嘉谦怜惜地摸了摸邵望舒的头。
来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邵望舒,道:「奴才遵旨。」
邵望舒呆呆地看着秦嘉谦。
秦嘉谦揉搓邵望舒的脸,像捏麵团一样揉圆捏扁,「开心啦?」
秦嘉谦说:「养你一个,朕已经够心累了,实不必再来其他人。」
邵望舒擦了擦眼泪:「不选妃了?」
「嗯。」秦嘉谦想,就算哪日真要选,也得是邵望舒成家以后。
「那太子呢?没有太子能行么?」
「将来若需要太子,直接从宗室里选就行,自己生也未必就能生出资质好的。」秦嘉谦答。
秦嘉谦说完,把邵望舒往外一推:「好了,玩去吧,今儿管磊值班,就在外头呢。朕给他放一天假。御马苑新来了两匹马,你俩正好可以去试试马。」
邵望舒走了两步,想了想,不对啊,这怎么听着哄小孩呢,邵望舒扭头问:「陛下,臣问您的那件事?」
邵望舒期待地看着他。
我能不能当你君后?
秦嘉谦道:「不是解决了么?」
邵望舒呆滞,「什么时候解决的?」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嘉谦耐心道:「你不想朕娶妻生子对吧。」
「嗯。」
秦嘉谦摊手:「朕不娶妻生子了。这不就解决了?」
「可是……」邵望舒想,你怎么能不娶妻呢,你不成婚,我怎么办?
邵望舒:「可我想当君后呀。」
秦嘉谦好脾气道:「朕不娶妻生子了,你放心。朕只养你一个,不会叫旁人凌驾在你头上的。」
邵望舒愣了一会儿,才明白秦嘉谦在说什么。
「陛下是以为,臣因为不想陛下娶妻生子,才说想当君后的吗?」
秦嘉谦用眼神明晃晃告诉他:不然呢?
邵望舒跺脚,「哎呀」,邵望舒凑上去,点起脚尖,轻轻在秦嘉谦唇边蹭了一下,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秦嘉谦瞳孔缓缓放大。
邵望舒眼睛亮晶晶的,「陛下,懂了吗?」
秦嘉谦顿了顿,眼睛飘开,「赵锵那狗东西呢,别老跟他瞎胡闹,朕下旨让他离你远点。一天天地教你些什么。」
秦嘉谦正色道:「赵锵爱玩,你要有些分辨能力,别什么都跟着碰。」
邵望舒被这劈头盖脸地两句话砸懵了,不指望他给点反应,但也不能这么跑偏吧,「不是赵锵教的。」
「那是谁,管磊吗?」秦嘉谦自言自语:「管磊一向守礼,不可能是管磊。是大国师那老不正经?」
「哎呀,都不是。」邵望舒凑上去,又想蹭一蹭,「我自己想的。」
秦嘉谦一手糊住邵望舒的脸,把他推远些,「你今儿累了,回去歇着吧。」
邵望舒不走,「我不累,我是很认真地跟你说,你不要糊弄我。」
秦嘉谦顿了顿,「你还小。」
「亲情和爱情不一样。」秦嘉谦说,「你从小跟着朕长大,跟朕情谊深厚些,但这和爱情不一样。」
「朕想了想,」秦嘉谦微微侧开头,避开邵望舒的目光,竭力地找着避免的藉口,「大约是朕要立后纳妃的事刺激了你,让你害怕了,你才产生了这种误解。朕不立后,不纳妃了,今天的话朕就当没听到,你回去休息休息,再想想吧。」
邵望舒被秦嘉谦这么一说,也愣了,不会吧……
但细想想,确实是这件事以后他才发现的,秦嘉谦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邵望舒迷迷糊糊被秦嘉谦推出去,跟在外头值班的管磊看了个对眼。
国泰殿的门第一次对邵望舒关上。
管磊看得生奇,拍了拍邵望舒的肩膀,「你怎么惹陛下了?」
邵望舒也说不出来。
邵望舒心事重重地跟管磊在御马苑玩了一天,再回含章宫时,东偏殿的门打开了。
明珠赔着笑:「公子,这边。」
邵望舒心里不大舒服,但想一想今天才尴尬过,分开一段时间也挺好的。
邵望舒换了衣服,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不一会儿一个眼生的小宫女进来了。
邵望舒奇怪:「你是谁?」
小宫女微微抬头,露出一张在宫女中极为出挑的脸,「奴婢徽雯,来给公子值夜。」
平时给邵望舒和秦嘉谦值夜的都是小太监,睡在外间,有事再进来。
邵望舒有点不自在,又琢磨可能是小太监有事忙,把床帏拉好,对徽雯说:「今儿晚上冷,你多盖两床被子。」
邵望舒躺下,道:「徽雯,留一盏灯。」没秦嘉谦的话,他不敢在全黑的房间里待着。
「是。」徽雯上前来灭他床边的灯,人走近了,邵望舒闻到一种浓郁的香气,不受控制地想打喷嚏。
这香气熏得他鼻子痒。
邵望舒强行压抑着打喷嚏的衝动,打算等徽雯走了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