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角色扮演
「上哪野去了?」秦嘉谦看到邵望舒, 便问,一低头,瞧见他抱了满怀的果子, 「邵望舒, 多大了你, 还上树乱蹿?」
邵望舒快跑两步,往秦嘉谦怀里一跳, 秦嘉谦伸手接住他,斥道:「风风火火、毛毛躁躁。」
邵望舒趁他张开嘴,眼疾手快塞了个大果子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觑着秦嘉谦的脸:「甜吗?」
秦嘉谦面不改色咬了一口, 咽下去:「还挺甜, 上哪摘的?」
邵望舒把果子拿回来,真是果不可貌相, 这果子长得丑了吧唧,一看就酸, 居然是甜的,他宣布:「这个果子是臣的了。」反手又给秦嘉塞了一个看起来酸的,「这个给你。」
邵望舒沿着那个甜果子咬了一口, 当即酸地「嘶」了一声, 酸意直衝天灵盖,酸得他一个激灵,邵望舒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嘉谦:「骗臣?!」
邵望舒要把果子吐出来, 秦嘉谦伸手捏住他下巴:「吃下去。」
「想戏弄朕, 嗯?」秦嘉谦问。
「唔唔唔。」邵望舒奋力开口。
秦嘉谦命令:「吃下去。」
邵望舒酸得直倒牙, 勉勉强强咽了下去, 刺激地喉咙都酸酸的, 邵望舒跳下来找水,灌了两大口,才感觉酸意有所消解。
「陛下,你太凶了。」邵望舒说,「陛下从前……」
秦嘉谦接话:「不是这样待你的。」
邵望舒:「不是这样待臣的。」
秦嘉谦撸着邵望舒的头髮:「君后,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老实点吧。」
秦嘉谦看着果子,宫里其实不爱种这些果子,若说有,也只有冷宫那头有,「你去冷宫了?」
「嗯,那边有野果,今天一时兴起。」
无论邵望舒想不想去致学府,早上还是被秦嘉谦拖起来亲自送到了韩暮那边,十几年过去,韩暮也成了致学府的祭酒,秦嘉谦特意留着韩暮说了会儿话,交代清楚了邵望舒的情况。
韩暮保证:「一定教好君后。」
邵望舒期期艾艾开口:「陛下,臣已经十九了,同小孩子一起念书,不合适吧。」
秦嘉谦安慰他:「无妨,你的学识并不比这些孩子强,还是能一道学的。」
邵望舒道:「陛下从前从来不逼臣读书,陛下还说民间学者寒窗苦读,大多是为了搏一条出路,搏一个前程,但是您富有四海,可保臣一生无虞,便是学识稀鬆些也不打紧,人品端方正直,生活随意舒适最好。」
秦嘉谦和蔼地摸着他的头:「说得真好。」
「朕不信。」
邵望舒:「……」
这次是真的。
真的啊!
秦嘉谦从前也有认真盯过邵望舒的功课,一张张检查他写的大字和作的策论,每每气得气血上涌,恨不能把邵望舒打一顿。
秦嘉谦倍感疑惑:邵望舒他爹平秋锦是大家,经史子集无一不通,註解书出了一人高,全淮国学子都在使用,平秋锦又被所有学子称为圣师。偏偏他的独子邵望舒一看字就头疼,更别说研究经史子集了。
书上还画满了乌龟。
据邵望舒本人的说法是,他娘邵玉是骁勇之人,酷爱武艺,厌恶习字读书,一看书就睡觉,约莫这点上他是随了娘。
于是秦嘉谦就更费解了:「但你也很讨厌习武啊?」
邵望舒道:「哦,这一点我随我爹。」
秦嘉谦:「……」
秦嘉谦看功课的每一天,都十分希望平秋锦復生,好把这苦差事丢给他。
坚持了不到一个月,秦嘉谦投降,深感寿命本就不长,何苦还要为这种事气短命,放弃看他功课,并自欺欺人地想出了上面那段话,说服自己,缓解心情。
可惜也只是自欺欺人。
儘管当时秦嘉谦忍了,失忆后还是不太想忍,扭着邵望舒送来致学府了。
跟着一道来致学府的还有新入宫的皇子们,长得像邵望舒的那个小孩被秦嘉谦赐名秦景澍,作为这里头最大的小孩,他领着弟弟们在一旁等候韩暮安排。
秦景澍好歹六岁了,来之前家里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跟邵望舒打好关係,秦景澍想了一会儿,主动恭维道:「君后关爱小辈,竟亲自陪读,传出去定是一番佳话。」
邵望舒:「……」
别说了求你了。
给我留点脸吧。
那个一岁出头的小女孩,秦嘉谦为她更名为舒安筠。舒安筠早上起来又想起八宝乳酪,想吃,于是咿咿呀呀:「爹!爹!」
乳娘还当她想秦嘉谦和邵望舒了,带着她来了致学府。
于是围观邵望舒读书的小孩子又多一人,这个人还叽叽喳喳,得不到八宝乳酪,于是一声一声:「爹!」
「爹!」
「爹爹!」
在除了韩暮和邵望舒以外遍地小布丁小萝卜头的敦仁堂里格外扎耳。
丢了一整天脸的君后抑郁了,一天还能解释成陪读,多上几天全天下都要知道他堂堂君后居然还在读敦仁堂。
邵望舒深感这样不行,放学时同已成为祭酒的韩暮要了两套衣裳,一套是韩暮授课时穿的大学士服,一套是给学子们准备的统一衣裳。
韩暮疑惑:「君后要这衣裳有何用?」
邵望舒摆摆手:「你不懂。」
邵望舒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从韩暮手里拿走一柄教训学生的戒-尺,「这个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