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邹哥亲诺哥的画面衝击性太大,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就想找一个依靠。
于是他先后敲了顾南和苏寄秋的门,却无人应答,他只能回房间拿电梯卡,凭着陶最开的权限,直奔三十楼。
等洗完澡,穿着不太合身但柔软温暖的睡衣,捧着马克杯喝着热气腾腾的板蓝根,辰星的脑子才终于开始恢復功能,意识到自己看到的画面意味着什么。
邹哥和诺哥在一起了。
小孩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手指头抠着马克杯的把手,眼神飘忽魂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看他这个样子,陶最咽下劝慰的话,柔声道:「快点喝,凉了不好喝药效也要差一截。」
「哦。」辰星乖乖应了一声,捧起马克杯就开始咕咚。
等辰星喝完药,陶最拿走他手里空掉的马克杯,顺手递给顾南,同时将另一个杯子又塞进辰星手里:「牛奶,没放糖,不甜。」
不知道是小时候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还是早早开始工作累到了,辰星长个子这个问题一直是哥哥们的心病,到现在也才勉强长到一米七五点五。
虽说男人到了二十五还能再蹿一蹿,但生怕辰星成为那一小部分的意外,所有人都习惯了盯着他喝牛奶,早晚各一杯,雷打不动。
这样的妥帖照顾显然是辰星此时最需要的东西,他听话地拿着杯子小口抿着,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见辰星的神态似乎平静了许多,陶最本着能拖一会是一会的鸵鸟心态开口道:「太晚了,喝完就去睡吧,明天正好周日不用上学,有什么等睡醒了再说。」
辰星捧着杯于烟与否子正要点头应下,忽觉得不对,抬头狐疑地看着陶最:「陶爸……你是不是知道邹哥和诺哥的事?」
若是平时,辰星压根不会问这个问题,他的世界在哥哥们的保护下一直很单纯,哪怕红了之后看到网上的恶评他也不在乎,因为哥哥们给足了他安全感。
可是刚才目睹的事,让他的安全感产生了一丝裂缝,整个人都变得警觉起来。
人在经历信任危机时会产生应激反应,本能地去质疑身边一切人事物,作为被质疑的对象,如果陶最这个时候否认,日后被揭穿时辰星必然更受打击。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陶最无奈地应了一声:「嗯,但我们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辰星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疑惑又茫然地看着陶最。
「你想想,要是今天你没撞见这件事,而是换个时间地点,第五邹和曾以诺正儿八经地告诉你这件事,你能简简单单地接受你两个哥哥在一起了这件事吗?」
辰星很想回答「能」,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字。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假如邹哥诺哥亲口告诉他,他们相爱了,在一起了,他也很有可能把这当做是恶作剧,心里始终存疑。
这和性向什么的无关,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违背了辰星内心里对于顾南他们的身份定位。
辰星十四岁签约桃李,一进公司就受到了顾南他们的照顾,名义上他们是朋友、同事、一起奋斗的队友,但实际上辰星却将他们视为家人。
自从十岁时父母意外去世,辰星从未从血缘亲族那里体会到家的温暖,反而是毫无血缘关係的顾南他们填补了他内心的缺失。
他们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会关心照顾他,但也会在他犯错时毫不客气地指出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哥哥们都会揉着他的头让他不要担心,一切有他们。
辰星是真的将顾南四人视为亲人,并且也十分肯定他们也是如此。因此,当有一天情感关係发生转变时,他压根接受不了。
如果硬要类比一下,第五邹和曾以诺在一起这件事对于辰星来说,就像是亲生姐姐和亲生哥哥官宣了,性别不是重点,伦理衝击才是问题的根本。
陶最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觉得事情棘手。
见辰星不说话,垂直头把玩手里喝空了的马克杯,陶最温声道:「我知道你也不是反对他俩在一起,只是一时难以消化这件事。这样,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这……」
「啊……唔!」顾南一个啊字刚出口,就被陶最一个肘击打在了腹部,满腹不满全部咽了回去,只能面带微笑地看着陶最把辰星哄进次卧睡下,心里不断做着自我安慰——
反正自己要进组了,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辰星前脚搬进三十楼,顾南后脚就包袱款款地进了组。
至于为什么南哥打包行李都在陶爸家这件事,辰星忙着想心事并没有在意。他现在连哥哥们谈恋爱这件事都还没理清,哪有精神去在意别的?
顾南进组的第三天便是金鸽奖的颁奖典礼。
陶最和苏寄秋以及经纪人龙菲菲、助理朱正,还有保镖、宣传、造型师等一行七人,提前一天便抵达了湖市,下榻主办方指定的酒店,准备第二天下午的红毯和晚上的颁奖典礼。
谁知在登记入住时便遇到了问题。
龙菲菲看着手里的房卡,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怎么才四个房间?不是跟你们说了我们一共要来七个人,一个套房,两个大床房,两个标间,怎么少了一个大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