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斋,书房内。
明亮的灯光下,陈养喆和陈道俊爷孙相对而坐。
浏览了贤诚日报的整版广告后,陈会长很满意地放下报纸。
「这个新闻写的很有水平,看了会让人非常期待呢,是顺阳集团企宣部製作的吗?」
「是吧。」陈道俊其实也不太清楚,只能含含糊糊的回答。
陈养喆端起咖啡,看着陈道俊微笑着说道。
「听说朱英日,去你们那了?」
「是的,他说如果我们能退出收购战,就会给我们相应的补偿。」
陈养喆满意的抿了一口咖啡:「嘿嘿,那个老东西,竟然亲自去找了你们,看来他也心急了,也是,他正忙着按原计划进行,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对了,你们是怎么说的?」
比起朱英日的焦急,陈养喆更好奇这个几十年的老对手,到底会妥协到什么程度。
「我们提议将政府给的优惠政策全部落实,然后再只以收购价来进行一场有格调低烈度的竞争,毕竟没必要用自己的资金去填补空缺。」
陈道俊回忆姜胜宇描述朱英日激动的神态,忍不住笑了。
「所以呢?他怎么说呢?」
能在暗中狠狠坑对手一把,陈养喆丝毫不会错过机会。
「他说会与我们好好的竞争一次…」
「噗哈哈哈哈,看来他火气不小,回去又要多吃点药了。」
陈养喆放声大笑,只觉得心情异常舒畅。
陈道俊等他笑声逐渐停歇,再次询问:
「爷爷,请您给我一点提示吧,您觉得朱会长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呢?」
陈养喆先是不语,端起没有加糖的咖啡一饮而尽,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也已经猜到了吧,如果是我的话,是否会拒绝那个提议吧?」
「是的。」
「所以呢?答案是什么?」
陈道俊的眼睛亮了:「您会接受的,因为减免债务的金额已经摆在那里了,您自然也不希望发生新的变数吧。」
「没错,对做生意的人来说,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变数,我在牙山湾施工时,由于西海岸那多变的天气,施工日期被无限延长了,本来想干完就结束的工程迟迟没有完成,每天赚的钱都要用来偿还债务,整个人都要疯了。」
陈养喆不由得想起来,过去那一段痛苦的回忆。
但这时候,默默地闭上嘴,这个时候,耐心倾听就行了。
陈养喆不无感慨:「变化无常的天气,这就是意想不到的变数,和我想像着用钱能买到天气该有多好一样,朱英日现在肯定不想把事情搞复杂,不用花钱就能消除变数,他为什么拒绝?」
陈道俊眼睛逐渐亮了。
妥了,毕竟两位会长是同一种人。
陈养喆话锋一转:「但是道俊啊,你手里的牌都已经打完了,朱英日还没有出牌呢,所以他应该会酝酿大规模的反击吧。」
陈道俊自然知道,因为朱英日第一句威胁就是寒国人不会同意国资外流:「应该通过媒体吧?」
陈养喆点了点头,他与朱英日互斗几十年,彼此的手段和势力范围都有所了解。
「除了舆论,他还会去说服债权团和收购审查团,一直以来,深受大英集团照顾的政府、国会、青瓦台的那些傢伙们,也会开始施加压力。」
陈道俊抬起头,他感觉爷爷的语气有点可疑。
听起来,像是不会再有帮助自己的意思吧?
「别这样看着我,我就算想帮你,也没法帮了。」
「呃?那是什么意思.」
陈道俊呆住了,难道顺阳集团和大英集团竟然还在暗藏的势力方面,差距这么大?
陈养喆双手抱肩:「我已经出手同检查厅打了招呼,阻止宋严明被拘留,就凭这点,他们都一直在怀疑我是不是要吞掉亚进…可明显拘留宋严明更有利于收购,所以他们才没说什么,以为我这么做只是出于同情。」
「应该不止这些吧。」陈道俊狐疑的看着对方。
「有些事情你没坐上这个位子,可能还不懂。」
陈养喆嘆了一口气:
「我怎么能让为国家效力的公务员们感到为难呢?一直以来,他们就仿佛是我们的左右手一样,如果我拉着他们的左手,朱英日拉着他们的右手,那会怎么样,他们会左右为难,最后分崩离析。」
陈道俊压根不信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因为自己从陈养喆的神情,看不到丝毫遗憾,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但他暂时还没理清楚头绪。
「知道了,我会和姜胜宇,会好好努力的!」
陈养喆看着道俊没有求着他要帮忙,表情似乎很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微笑。
「你说你和姜胜宇很熟吧?」
「是。」陈道俊一口咬定,二人相识已经有8年了,可以算是知根知底。
「怎么样?你认为他是值得信赖的人吗?「
「到目前为止,父亲也说他是值得信赖的人,虽然说他还是以钱为生,但不是为了钱会背叛的人。」
「是吗?」
陈养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大佬又是什么想法呢?
陈养喆微微点头看着自己的么孙:「道俊啊,你要留两类人在身边,一类是像姜胜宇一样值得信任并託付工作的人。」
「那另一种呢?」
「还有,就是能为了你牺牲的人。」
牺牲
陈道俊不由的想起了申树彬,这个,就是能为自己牺牲的人吧。
但人心难测,不到最后关头,又有谁知道呢。
于是他故作迷茫的问道:「有什么事,需要人为我牺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