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南北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此番不免又感动又惊喜。
进了郎中家的小院儿,南北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
刚刚在来的路上,阿练虽然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慰他,可当他真的踏进了这个小院儿里,还是会觉得有些害怕。
万一他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怎么办,万一需要很多银钱来医治怎么办,他没有钱,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赚到足够治病的银钱。
带着这种不安,南北被萧练扶着肩膀坐在了凳子上,伸手搭在脉枕上方,老老实实地等着老郎中为他诊治。
老郎中把手按在南北的腕间,同时问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吃饭的时候会干呕,」萧练替晏久回答道,「但是吐的时候,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老郎中捻了捻鬍鬚,抬头瞥了一眼站在桌边的高大少年,视线落在他眼尾的殷红小痣上时,诧异地梗了梗脖子:「……哎?」
萧练知道他许是误会了,不过并未说什么。
老郎中见多识广,很快就恢復成了那副寻常的表情。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一定非要脸上有殷红小痣的男子就是哥儿。
就比方说眼前的这个看似性格坚韧的瘦弱小「汉子」,他的真实身份,就未必不是个哥儿。
「恭喜……」
院子里头的大鹅「嘎嘎」了两声,盖住了老郎中的声音。
不过近在咫尺的南北自然是听清了。
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南北朝同样震惊得不得了的萧练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老郎中的话:
「我……有,有孕?」
第49章 插pter 49【终章】
插pter 49
「正是,老夫行医数十载,还从未将喜脉瞧错过呢。」老郎中自有自己的风骨,容不得旁人对自己的医术产生质疑。
南北当然懂得他的意思,急忙解释道:「……可我,不是哥儿啊。」
他并非对老郎中的医术感到怀疑,而是他……他怀疑他自己。
从一开始到现在,南北就从来没有把自己往哥儿的这个方面设想过。
毕竟他还……还娶了夫郎的啊。
诶,娶了夫郎,入了洞房,那为什么怀孕的人会是他?!
「莫要怀疑了,你就是哥儿,只是哥儿痣没有生在脸上而已,」老郎中难得有耐心地开解他道,「或许生在别处也说不定呢……」
萧练点了点头。
南北和老郎中同时注意到了他在点头,不禁问道:「你跟着点头做什么?」
萧练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耳根浮起薄红:「……你的哥儿痣确实如老先生所说,在别处……」
南北紧忙好奇地问道:「在何处?」
老郎中笑了起来,提笔开着药方,任凭他俩在旁边儿一个哄骗一个发懵地说着话。
「北北当真要知道?」萧练最擅长逗南北,可话到嘴边儿却变了味道。
南北点点头,却在看到萧练眼神往下移的时候,霎时间就红了脸:「……我不想知道了!」
自从得知了南北有孕后,萧练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勤快。
虽说之前干起活来也十分的麻利,但现在显然变得更閒不下来了。
南北的肚子不过月余,便被萧练当成是即将临盆的状态伺候着,除了解手之外,一件事都不让南北做。
就连饭菜都要用碗筷给他餵到嘴边。
若是可以替南北张嘴,萧练恨不能都代劳。
起初南北觉得有些不习惯,但架不住萧练每日都这样伺候他。
时间一长了,也就慢慢地习惯了,以至于现在无论他想要做什么事,都要喊萧练过来。
要是不喊的话,萧练反倒会一直跟在他身后嘟嘟囔囔个不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过得萧练仿佛彻底忘记了京城中的烦扰,打算一辈子就这样度过。
然而萧练毕竟不能任凭自己守在南北的身边,他还要回到京城,将萧恬从至高无上的位置拖下来,拖进深渊,拖进太子哥哥的坟墓,去亲自向他谢罪。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把北北给安顿好。
这几日天气晴朗,南北只要有空就会往何欢的家里跑。
两个有孕的小夫郎坐在一起晒太阳的画面,让萧练一看就觉得倍感温暖。
何欢自从有孕之后便开始学着做小鞋子,南北跟着他一起,没几天就能做出一双来。
萧练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两家孩子十岁以前的鞋子怕是都不用再担心了。
院子里的葫芦在萧练的伺候下,仿佛要比南北当时伺候得还要好上了许多,压根儿就不需要南北来操心。
萧练在葫芦藤前摘摘剪剪了一会儿,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无渊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殿下。」
因着如今的生活甚是合意,萧练甚至不愿意听到无渊的声音。
毕竟只要他来,就意味着京城有事。
但萧练却不能逃避,只能暗自嘆了口气,转身朝堂屋里走去。
无渊跟在萧练的身后,身形一闪,比他还要早一步地掠进堂屋。
「回禀殿下,京城的一切都在按照殿下的计划部署,只要殿下回京,萧恬的罪行即可被公布于天下,届时,殿下便可为太子殿下洗清冤屈,沉冤昭雪了。」无渊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