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这个时辰也差不多了,」无渊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低声道,「晨间过来的时候,属下正好与十九碰了个对面,瞧着确实像是去山上采菌子的。」
果然,不等无渊说完,院门就被人匆匆拉开,随机是南北带着喜意的声音:「阿练!我捡到了许多羊肚菌,趁着新鲜,我这就到镇子上去卖掉,今日的菌子个头又大,模样又周正,定然可以卖个好价钱!你在家里等我回来,莫要乱跑!」
南北激动得连进屋跟他说都来不及,只隔着堂屋门朝里头的萧练喊了一声。
因此无渊也就站在了卧房的后窗边没有出去。
听见南北唤自家殿下「阿练」,无渊轻轻勾了勾唇,眼神揶揄地看了萧练一眼。
萧练表面说明实则炫耀地道:「昨夜我和北北商量的,日后他叫我『阿练』,目的是为了不让大家怀疑我俩之间的感情。」
无渊再度被萧练的嚣张气焰燎了一脸:「……」
日子过得很快,没几日就到了五月二十。
这天的杨洼村村民起得都早极了,他们都想要早些到南北的家中,好好打量打量今日他将要迎娶的新夫郎。
毕竟上次周大虎带着人前去闹事的时候,见到萧练的那些村民回家后,将南北未来的夫郎吹得像是朵花似的,仿佛全天下都没有人能和他的相貌做比较了一样。
碍于萧练没有娘家,只得让四个轿夫扛着,从何欢家上轿子,在杨洼村的几条宽路上转悠一圈儿,最后再送回到南北的家中,便算是礼成。
萧练是被何欢从卧房里扶出来的。
送进轿子里的时候,挤在何欢家院门口的人脑袋挨着脑袋,都恨不得能成为第一个瞧见新夫郎的脸的人。
萧练生得好看,虽盖着盖头,但因为他身量高,许多人只需仰头就得以窥见他尘世难寻的无双样貌,而后愤愤不平地啧声感嘆:
「要我说这南北还真是好福气啊,别看他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其实心眼子都藏在肚子里呢。」
「就是就是,不然哪儿能讨到这么好看的夫郎?」
「嗐,我怎的就没有这般好的运气,能够平白无故地得到个美夫郎。」
有人艷羡讚美自然也有人说酸溜溜的话:
「美则美矣,谁知道安不安分,会不会给南北的额上抹青。」
「看他夫郎眼尾的那颗小痣,嫣红嫣红的,看上去就很好生养啊,只不过他若是欺负南北是个老实人,不肯给他生娃娃的话可就糟咯。」
「这么高大的夫郎,南北在平时做那事的时候,可怎么……唔!」
听见前面几句对他的放肆议论,萧练并无太过,可直到听见了他们开始说南北,那着实让他有些难忍了,指尖微旋,一枚极小的石子便脱手而出,径直奔向讽刺南北的黄衣男子满嘴的牙而去。
一颗带血的门牙掉在地上,痛得黄衣男子捂着嘴大哭了起来。
乔装成在院外看热闹的无渊大人伸出一隻手,轻轻鬆鬆地将嚼舌的那人拎到了后排,沉声道:「人家大喜之日,别让你这血污气给脏了场子。」
黄衣男子有口难言:「……唔唔唔。」
「你也觉得很抱歉是么?」左右他没有说出一句清晰完整的话,无渊挑了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那就知情识趣些,站远点儿。」
透过盖头瞧见了不远处的宋茗启,萧练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不少,连带着整个心眼子都变得小气起来。
他握住轿子里用来扶手的横杆,在锣鼓喧天的动静里,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轿子。
有不少新来的人之前没见过萧练的,此时瞧见这从轿子里出现的高挑身影,不由纷纷发出了惊嘆。
「果然不俗,我家三哥真的没有骗我!」
「原以为是南北的福气,可看完南北今日的模样,我竟又觉得是这夫郎的好福气才是。」
「他们两个倒也算得上是般配,只不过这夫郎一看便让人觉得他并非常人,日后应当不会抛弃南北吧?」
「我若是南北,就算夫郎红杏出墙,我都不会生气,只要瞧见他那么一张脸,就觉得什么气儿都消掉了。」
不过萧练没空注意这些事,他只等着南北走过来,然后伸出手温柔地扶住他,让他得以在众人的面前好好秀一波南北对他的好。
余光里,萧练将宋茗启脸上的妒意看得是清清楚楚,其间还掺杂着一些不甘心地用手指绞着手绢儿的哥儿们的愤恨眼神。
恰逢此刻,南北的手缓缓伸了过来:「来,阿练,手伸出来,我就在你前面。」
有了南北的温声引导,萧练顺利地寻到了自己接下来的方向。
只见他顺着横杆朝南北的方向摸索着,两手交握的瞬间,他不经意地瞟过余光里的那些人,跟着,声音里透出了惶惑不安的意味:
「哥哥,外头好吵,我好怕,你可以抱我进去吗?」
第37章 插pter 37
插pter 37
听见这话,南北有些为难。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和萧练都还是清清白白的,不曾有过十分越界的肢体接触。
可若是他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萧练抱进了自己的卧房里,日后萧练想要嫁给良人的时候,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趁南北正犹豫间,萧练抓着他的手腕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