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南北无端生出了几分好胜心,挺直脊背,对布庄老闆说道:「我家夫郎自然是不如我高的。」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嘴唇微微抿紧。
……疯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布庄老闆是个人精儿,见南北神色不对,便抖落了一下其它绳子,转移话题:「这根呢?是量胯骨的吗?」
南北点点头。
布庄老闆取下衣裳,准备交给后间的裁缝,按照南北提供的尺寸依样赶製。
他一边往后间走,一边跟身后的南北叨咕着什么「宽些好,好生养」。
南北没太听清,担心布庄老闆是在朝他要钱,便追问了一下:「什么?」
布庄老闆挺乐意跟他聊天,于是笑着复述了一遍自己方才说的话,听完,顿时臊得南北闹了个大红脸。
「……屁,屁股?」南北结结巴巴地问道,「跟生养……有何关係?」
布庄老闆会心一笑:「小郎君,你还是太年轻哟,你的好福气还在后头。」
「阿嚏!」萧练用力吸了吸鼻子,收回手,在炕边的湿布巾上擦了擦沾着羊乳的指尖,随后又将狗崽儿抱进怀中。
天气虽然在渐渐变暖,但终归还是有些凉意的,毕竟连他刚刚都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更别提这刚出生了十几天的小东西。
「哦呜!哦呜哦呜!」
狗崽儿一日比一日有劲儿,紧闭的眼皮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几乎已经可以瞧见形状了。
萧练捏捏它的小肉爪,颇为无奈:「还没睁眼就这么欢实,等再过几日睁了眼睛,岂不是要翻天了。」
「噗——」
狗崽儿朝他放了个响亮的屁。
「客官您拿好,欢迎下次光顾!」
「好。」
南北将装满渍酸梅的小瓷罐用布袋装好,随后迈出店门,回云芬布庄取衣裳去了。
云芬布庄比其他布庄贵的理由除了样式好看之外,还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衣裳带走。
这样的速度莫说是在秀襄镇,即便是在京城,也是少有的存在。
「小郎君你来得正好,衣裳刚做完,已经给你迭好了,可需要检查一下?」布庄老闆笑道。
这小郎君家的夫郎身量和普通的哥儿属实不太一样,为了让主顾满意,他只能亲自上阵,既要让衣裳的款式配合着它的湛蓝暗纹显得十分贵气,又不能瞧着就让人觉得失了人情味儿。
南北摇摇头:「不用检查了,多谢老闆。」
萧练一个人在家,他实在不是很放心,得早些回去看看才行。
听见院门被推动的时候,萧练刚结束今日的自行逼毒,正阖眸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冥思。
「我回来啦。」
说话间,南北已经快步进了屋。
还没等平復好略显急促的呼吸,他就解开了胸前繫着的包袱,从里面取出萧练的新衣裳。
「我把花卖掉了,给你买了新衣裳。」南北上前把狗崽儿抱到一边,塞进了暖和的被子里,对萧练说道,「快起来试试。」
萧练这段时间一直穿着不合身的衣裳,早就觉得难受了,这工夫也不等南北催促,便自己动手换了起来。
南北紧忙转过身去。
片刻,萧练轻咳一声:「好了。」
听见动静,南北才敢回过头来,眼睛瞬间一亮:「合身,好看。」
一两二钱没白花。
萧练循着腹前系好腰带:「……多谢。」
「你喜欢吗?」小心翼翼的期待藏在羞赧的笑意里。
萧练微怔,随即点点头:「嗯,喜欢。」
「嘿嘿,那就好,」南北开心地一拍手,而后像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忙搓搓衣角,「我一猜你就会喜欢,等你眼睛好了,就可以亲自瞧瞧这件衣裳的颜色了。」
萧练突然有些想看一看他笑着的模样。
南北搓了搓微微发凉的手掌,说道:「我还要给阿欢送渍酸梅,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做饭。」
临走时,还不忘用小碟子给萧练倒出几颗来尝尝鲜:「你若是喜欢,我下次去镇里的时候再给你买。」
这次是给阿欢买的,偷偷拿出几颗给萧练吃,已经让他觉得很不好了。
南北脚步轻快地出了屋,因为去的是何欢家,他便没有上锁,只是随手关了下院门。
摩挲着自己身上质地略显粗糙却满是心意的新衣裳,萧练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突然,后窗口跃入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殿下。」无渊恭谨抱拳。
萧练嘴角的笑意还未消散:「嗯,何事?」
「属下今日前来,是想问殿下准备何时回京。」无渊向来习惯做出周全的计划,并无僭越之意。
在此地待了这么久,其实萧练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计较。
虽说他时常对南北的身份持着怀疑的态度,可南北真诚率直的模样,哪里有一丝像那阴险狡诈的暗桩。
即便南北真的是萧恬的人……
萧练不愿细想这事,索性沉声回答道:「我和萧恬对彼此的目的心照不宣,我若是在此有了什么闪失,父皇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萧恬,所以他并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