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泽滔便也不再多说,朝杜丸丸道:「教主,天色已晚,我们回教吧 。」带着刘老黑和慕容名走了。
董景兴果然一番仔细查探,却只从钟老爷夫人口中得知,冯达的确曾到钟府行窃,并且被抓获。这人手里有青朱断魂散,今日又的确出现在穿云酒楼,还与钟老爷有过节,可谓证据确凿。冯达已死,董景兴心中虽有疑惑,也无法求证,最后也只得走吴泽滔的思路,给冯达定了罪。
贺初九在结案之日,便被无罪释放。也算是因祸得福,他曾在官府和教众面前表明他是酒楼管事,出狱后,杜丸丸便真封他做了酒楼管事。本来贺初九一个毛头小子,按理是无法服众,但那日他挺身而出,替杜丸丸受了牢狱之灾,教众看在眼里,不好反驳,只能默许了这一任命。穿云酒楼生意也受了影响,杜丸丸接连推出几道新菜,这才挽回了人气。
却说这天夜里,齐锐又在府里为银子犯愁,却听到管家传讯教主来了,连忙出外迎接。到了门外,却只见着吴泽滔一人背对他而立,便有些恼了,朝管家斥道:「不是说教主来了么?」
吴泽滔转身,很是温和道:「教主是来了,可又走了,」他微微一笑:「她说她怕自己会心软。」
这话古怪,齐锐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吴泽滔声音淡淡:「我什么意思,齐护法应当清楚。教主仁善,一直不愿与你计较,你却三番两次用阴毒手段暗害她,真当教主不能奈何你?」
齐锐便有些心虚了:难道之前他找点仓飞鹰刺杀小教主的事情,被知道了?
可点仓飞鹰虽然刺杀不成,却也没有被教主抓住,泄漏口风。齐锐暗自思量,最后一声冷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属下对教主忠心可鑑,绝无暗害她之理!」只是不承认。
吴泽滔一声轻笑:「好!齐护法既然忠心,那教主的命令,你可是要听?」
齐锐一愣,却只能点头:「那是自然。」
吴泽滔便点点头,慢条斯理道:「传教主口谕:穿云教近日没了进帐,却又到了发放月俸的日子,望齐护法支持教务,将齐府大宅变卖,补贴用度。」
齐锐呆呆看吴泽滔,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半响方反应过来:「将齐府卖了,我一家老小要住去哪里?」
吴泽滔不答,只是一笑:「齐护法是西北边城人士吧?」
齐锐觉得不对劲:「这个……的确不错。」
吴泽滔朝他行近了几步:「都说叶落归根,齐护法这个年纪,也是到了该回乡的时候。不若便藉此机会,趁早启程?」
果然!齐锐暗自咬牙:「吴护法这意思,是要赶我出源城么?」
吴泽滔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教主的意思。教主建议你早日回乡。」
齐锐愤愤转身:「我不信!明日早会,我要亲自去问教主!」
吴泽滔便幽幽一声嘆:「齐护法,我若是你,便不会这么做。」
齐锐板着脸不接话,吴泽滔却在他身后缓缓道:「点仓飞鹰,窃天会神偷,惊虎寨,青朱断魂散……」
他每说一个,齐锐脸色便差上一分,可说到青朱断魂散时,齐锐却皱起了眉头:「青朱断魂散?你是说前些日子酒楼里那场下毒?」他转身一声冷哼:「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吴泽滔却不与他多说,只是挑眉道:「那齐护法的意思是,之前那三件事都是你做的了?」
齐锐被噎住:「自然不是。我对教主忠心……」
他又要表忠心,吴泽滔却打断他的话:「齐护法,有些事情,你自己心知。若是闹去教里,明着摊开来讲,我怕你的收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定定看齐锐。
齐锐在他的目光下,微微偏头,心下思量:这小教主看着软乎乎,其实真能折腾。她现下势头正旺,他若去早会上与她对上,还真怕讨不得好。可让他就这么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他实在不甘……
齐锐眼珠一转,有了对策:拖!先答应下来,再拖上一拖,慢慢找应对之法。遂一脸悲苦状望天:「属下为穿云教鞠躬尽瘁,却不料被奸人陷害,」他特意看吴泽滔一眼:「花甲之年,还要被迫奔波流离!」
他长长一声嘆:「唉,也罢!教主既然想要我离开,那老朽离开便是!」一甩衣袖,就想进院。
眼前却人影一闪!吴泽滔挡住了他的去路。男人站在屋檐的灯笼下,脸正正隐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齐锐,不要耍花招。教主此次已下决心赶你离开,我定会为她达成心愿。」
吴泽滔声音愈发淡然:「我的行事手段,你应该清楚。你若不想你一家老小遭遇不测,就立刻带着她们出城,再也不要出现。」
齐锐不自觉后退一步,双手攥拳:「你威胁我?」
吴泽滔行近一步,站在了光亮处。他看入齐锐的眼,眸中没有情绪,和缓道:「我便是威胁你,你又奈何?」微微勾唇一笑,踱步离去。
留下齐锐一人立在原地,脸色难看。管家一直躲在一旁,此时犹豫上前:「老爷,这回我们如何应对?」
齐锐几步行进院门,板着脸道:「去!让所有人儘快收拾!东西挑贵重的带,明日卯时,我们出城!」
管家大惊:「老爷!你还真走啊!」
齐锐立时怒了:「他都这么说了,你让我怎么办?!」他鬆开紧攥的双手,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左右呆在这穿云教也没什么好处了,与其腹水一战,还不如趁早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