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正笑着说话:「……无碍,不过是一条胳膊,就是往后再没法帮护法完成心愿了。」
杜丸丸这才知道床边的男子是吴泽滔,万分惊讶。在她印象中,吴泽滔向来是优雅的,可那男子头髮乱了,月白的长衫也到处是泥水污迹。杜丸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缓缓道:「秦大哥,千万别这么说……这条胳膊,是泽滔欠你的。是我思虑不周,才会让人钻了空隙……」
那秦大哥拍拍他的肩:「不怪你,是我们贪心。这趟镖还是我们五人商量后接下的。」
吴泽滔摇摇头,声音异常平静:「不,茶庄刘掌柜来下单时我便该打探清楚……呵,那时他家的茶还差一批未烘焙完,又怎会突然下单……」
随后便是沉默。杜丸丸进门也不是,离开也不是,犹豫片刻,还是一声轻咳。吴泽滔身子一僵,飞快转头起身,朝她笑道:「教主。」又朝床上的人道:「秦大哥,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了。」
他走出房,顺手关上了门。离得近了,杜丸丸才发觉他愈发清瘦,眼中都是血丝,显然许久不曾休息。她心中愧疚,吶吶唤了句:「师兄,你来了。」又难过低了头:「对不住。我真没用,弄丢了穿云笛弄丢了镖不说,还害你兄弟受了伤……」
吴泽滔依旧温和,柔声道:「傻丫头,不怪你。」他抬手揉了揉杜丸丸的发:「你能派人去村庄救援,做得好。穿云教在江湖上本来就名声不佳,若是再算上这桩血案,那我们可真是千夫所指,没有立足之地了。」
他这么说,杜丸丸总算好受了些。吴泽滔却放下手嘆道:「齐锐这番悉心设计,我们还真被他算计到了。」
杜丸丸心中一凛:「师兄,你是说此次劫镖,是齐锐安排的?」
吴泽滔缓步前行:「我接到消息,你押镖外出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我押镖出外的第六天,源城茶庄刘掌柜又走水路,送了一批茶去京城。前后相差不过六天,他何必要分两次运货?」
杜丸丸思量片刻,惊讶掩口:「他、他想支开你!」
吴泽滔点点头:「恰巧,源城茶庄刘掌柜是陈堂主的表哥。你说这事能和齐锐无关?」他又是一声嘆息:「我不知道他为何定要支开我,让你押这趟镖,可是很明显,这一切都是他的设计。」
杜丸丸愤愤不已:「回教后,我定要那老头好看!」
吴泽滔疲惫按了按眉心:「我们没证据。这人在教中呆了大半辈子,势力太大,平白对付他,怕是难以服众。」
杜丸丸有些泄气,却又道:「若是能找到那内鬼就好了,咱们便有证据了。」
吴泽滔放下手看她:「我听秦堂主说过这事了,你再仔细和我说说。」
杜丸丸便将事情一番讲述,末了犹豫道:「师兄,我知道文堂主五人是你兄弟,可贺初九说,除非镖队中有『窃天会』的神偷,否则只剩文堂主五人有嫌疑。」
吴泽滔并不急于表态,只是问道:「贺初九为何会有此定论?」
杜丸丸张嘴,却无法回答。她不可能说出贺初九父母的真实身份,只能搪塞道:「额,贺初九他爹爹是源城捕快,曾培训贺初九抓小偷,一般人不可能在功夫不如他的情况下,从他眼皮下偷走东西。」
吴泽滔便一笑道:「那只是一般人,或许镖队中有特殊个例,也不一定。」显然是不信。杜丸丸不好再劝,只得暂且按下不提,打算自己暗中留意。
吴泽滔当晚便离开了。丝绸还剩八匹,他得完成押送,遂点了十多个伤情不重、恢復良好的镖手一併出了发。杜丸丸和贺初九则留在城中照顾其余伤员,打算等他押镖回来后,再一併返教。
杜丸丸自那夜和吴泽滔谈话后,便隐约知道此番回教,齐锐定还有后招等她,心中忐忑,晚上睡觉都不大安心。却不料这些日,贺初九也睡得不安稳。
贺初九已经连续几夜不停做梦,梦中都是些似真又似幻的场景。他梦见杜丸丸大惊跌坐在他小腹上,不停询问他是不是中了毒,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如记忆中那般,她扑在他身上悲悲戚戚喊:「初九,姐姐对不起你!」可是下一秒,女子却眨眨含泪的眼低头,唇瓣贴上了他的唇,勇敢道:「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然后,他们就抱在一起,他一直亲啊亲啊亲……就像牛大力和贺春花躲在后山时一样。
他又梦见时光回到了他们离教前。他和杜丸丸在穿云殿中愉快地追逐,杜丸丸脸蛋红扑扑,娇喘连连:「等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他则迎着她衝去,将她压在门上道:「姐!我真想跟你一起去。」可与现实不同的是,他的手没拿那碍事的包裹,而是,直接按住了杜丸丸的胸。
然后,他们就抱在一起,他一直按啊按啊按……就像牛大力和贺春花躲在草垛子里时一样。
他还梦见时光回到了他们押镖时。车队在山间歇息,杜丸丸与他走远了些,躲在小树丛柔情蜜意道:「转过去!我不叫你不许回头!给我盯着点,别让其他人过来!」他脸红红偷偷看了一眼,就见杜丸丸解了腰带,露出了大半个白嫩嫩的屁屁。可比现实更美好的是,她回眸一笑:「初九,你怎么还不过来?」
然后,他们就抱在一起,他一直舔啊舔啊舔……就像狗娃吃白面馍馍一样。
这些梦境虽美好,贺初九却无福享受。里长的话一直在他脑中盘桓不去。他急切要将杜丸丸变成他的女人,这梦想一天不达成,他就一天不能安心。而梦中的这些场景更加剧了他的焦急。贺初九甚